这一席话,字字生莲,句句含光,将西方净土之妙、极乐之胜,描摹得天花纷坠、金莲涌地。
听得众人神驰目眩,心痒难耐,只盼即刻启程西行,亲睹一番,解尽心中渴念。
霎时间,光华炸裂,星辉如瀑,浩浩荡荡倾泻而下,宛若九天银龙破空而至,横贯万里,龙吟震野,久久不绝;周营上下,顷刻化作一方琉璃净土——朵朵仙葩随风飘洒,片片花雨轻旋曼舞,翩然坠落。
一股奇香弥漫开来,沁入肺腑便百病消散,心神澄明如洗,恍若羽化登仙,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鲲鹏妖师本欲借话锋压一压大势至,哪知此人舌绽莲花、锋芒内敛而气势外扬,字字如钟,句句生光,非但未被牵制,反将气度展得淋漓尽致,威仪赫赫,一时风头无两
大势至唇角微扬,眉心骤然绽开数朵琉璃光焰,道袍猎猎鼓荡,似有清风自虚无中来;眉宇间毫芒迸射,一道道纯阳光明升腾而起,浮游于九天十地之间,熠熠生辉
他语声温润如春水,笑意从容覆满面庞,目光落在鲲鹏身上,含笑问道:“不知妖师以为,贫道方才所言,可还入耳?”
鲲鹏心底嗤笑,面上却波澜不惊。大势至话里那点掩不住的得意,他岂会听不出来?当下也不多绕,只缓缓道:“西方八百左道旁门,果然别具玄机,老祖今日确是长了见识。不过——老祖昔年亦曾在紫霄宫中亲聆圣音,今番倒愿与道友切磋一番大道真义。”
大势至一听便知,这是被自己方才的锋芒刺得心头微愠,借论道之名,行试锋之实。念头略转,已打定主意:宁折不弯,断不能弱了西天气魄
只见他神色愈显谦和,双手合十,宝相端凝,一声“无量寿佛”清越而出,朗声道:“谨遵道友雅意。”
一旁姜子牙暗自捏紧拳头,眼见二人气息渐沉、山雨欲来,心口直发紧,忙上前一步,拱手劝道:“二位前辈皆是德高望重的上真,何苦为一席言语,平添芥蒂?”
鲲鹏闻言竟破天荒地一笑,摆手道:“子牙公多虑了。吾与大势至道友,不过是旧友叙道、以理印心,怎会伤了和气?”
姜子牙默然,心头苦笑——这两位,一个法力通天,一个道行深不可测,自己这地仙境界,在他们跟前,连萤火都算不上。眼下唯盼彼此收束分寸,莫让成汤大营成了笑话场
但见大势至法相顿显庄严,周身轰然迸出无量光明,光雨如瀑倾泻而下,朵朵金莲自虚空中次第绽放,翩然旋舞,伴着缕缕异香徐徐降世
其身后隐现一方净土世界:重阁回廊,七重宝网垂落,七重宝树参差,皆由金、银、琉璃、玻璃四宝铸就;四围环绕七宝池,八功德水盈满其中,池底金沙铺陈,四岸阶道,尽是金银琉璃玻璃砗磲赤珠玛瑙雕琢而成
池上楼台飞檐斗拱,亦以七宝严饰;池中莲华硕大如轮,青黄赤白四色分明,各放青光、黄光、赤光、白光,清净微妙,芬芳袭人
昼夜六时,天降曼陀罗华;更有白鹤、孔雀、鹦鹉、舍利、迦陵频伽、共命诸鸟,鸣声婉转,清越悠扬,所唱之音,皆演五根、七菩提分、八圣道等无上妙法
——此等境界,广博而精严,清净而巍峨
百万比丘列坐莲台,梵呗声声,诵经不辍;法音如潮,句句皆是天地至理,字字皆含大道真机,响彻虚空,荡涤尘念
反观鲲鹏妖师,周身妖气翻涌,浓绿如墨,冷冽刺骨,非是生机盎然之翠,而是幽冥深处透出的森然惨碧;那光晕之中,光影浮动,赫然显化出一片万顷碧海——海面死寂如镜,却暗藏杀机
海面浮沉无数礁石,星罗棋布,细观之下,竟暗合周天奥秘:天罡三十六变,地煞七十二象,错落交织,目眩神迷
忽地,海面炸裂!一条巨鱼破浪而出,鳞甲如铁,嘶鸣如雷,尾扫千重浪,脊掀万里涛,呜呜之声震得虚空嗡鸣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