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空空洞洞，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但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深，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巴顿……”老周开口，声音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听见了吗？”
巴顿握紧匕首：“听见什么？”
“他们在唱歌……”老周的笑容更深了，“好听的歌……从地下传来的……你听……”
巴顿侧耳听。
什么都没有。
但就在他分神的瞬间，老周的眼神彻底涣散了。那个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睛里最后一丝光芒熄灭了。他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巴顿冲上前，翻过他的身体——老周睁着眼，脸上还挂着那个诡异的笑容，但已经没有了呼吸。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就那么死了。
巴顿的瞳孔骤然收缩。
“所有人！集合！！！”他嘶声大喊，异能全力催动，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安全区内回荡。
人们从各处冲出，拿着武器，慌乱地聚集到中央空地。巴顿清点人数——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
少了三个。
“老周死了。”巴顿沉声道，“还有谁没来？”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喊：“老张！老张今晚值西侧！”
“小李！小李在宿舍睡觉！”
“王婶！王婶刚才还在这儿的！”
巴顿的心沉了下去。
“保持队形，跟我去找。”他握紧匕首，走向西侧围墙。
西侧围墙空空荡荡，只有老张的步枪靠在墙边，人不见了。
宿舍里，小李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表情安详，嘴角带着微笑——和死去的周叔一模一样。
王婶在公共厨房里，坐在灶台前，手里还握着锅铲。锅里的粥已经烧干，糊成一团黑炭。她脸上也带着那个笑容，眼睛望着灶台的火光，像是看到了什么温暖的东西。
巴顿站在厨房门口，手指微微发抖。
他是异能者。末日三年，他见过无数死法——被咬死的，被撕碎的，被感染后活活烧死的。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
没有伤口，没有挣扎，没有恐惧。
只有微笑。
像是心甘情愿地死去。
“老大……”小王的声音在发抖，“这、这是什么……”
巴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所有人回到中央空地，两人一组，背靠背。不许单独行动，不许离开彼此视线。今晚不睡了，等到天亮。”
人们慌乱地照做。
巴顿站在人群中央，目光扫过周围的黑暗。异能让他能在夜间看清百米内的东西——但此刻，百米之内什么都没有。
只有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巴顿不敢眨眼。他盯着每一个人的脸，生怕谁又露出那个笑容。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