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扬看了她一眼：“她是我的战友。”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莎拉摇摇头：“在末日，为了一个战友，一个人闯白骨森林，和亡灵骑士拼命——你不觉得这很蠢吗？”
杜扬笑了：“可能吧。但我从小就这样，改不了。”
莎拉转头看着他，目光复杂。
“我在军方看到了太阳鹰。”她说，“被改造成怪物，心里只剩忠诚，寿命只剩十年。兰德尔说他是人类的希望，可我觉得……他只是个工具。”
杜扬沉默。
莎拉继续道：“我在想，如果末日之前，有人告诉我，为了重建秩序，我们需要制造这样的工具，我会怎么回答？”
“你会同意。”杜扬说。
莎拉一怔，随即苦笑：“是啊，我会同意。我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
“但现在呢？”
莎拉望着海面，久久不语。
良久，她开口：“现在我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癫狂了。教会制造死亡骑士，军方制造太阳鹰，你们修炼古代功法——每个人都想变强，每个人都想掌控一切。可然后呢？变强之后，掌控之后，我们还能回到末日前的世界吗？”
杜扬没有立刻回答。
他也望着海面，望着那轮正在沉入海平面的落日。
“回不去了。”他说。
莎拉心中一沉。
“但我们可以建一个新的。”杜扬继续道，“不用和以前一样，但至少……能让活着的人，还像个人。”
莎拉看着他，忽然问：“你觉得太阳鹰像人吗？”
杜扬沉默片刻：“不像。”
“那你还同意和他一起行动？”
“因为他现在还是我们的盟友。”杜扬说，“等主脑死了，死亡骑士彻底解决了，我们再讨论他像不像人的问题。”
莎拉苦笑：“你倒是现实。”
杜扬转身，朝安全区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回头道：“莎拉，不管你怎么想，天上人间随时欢迎你来做客。不带着任务的那种。”
莎拉一怔，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海风吹过，带着咸腥的气息。她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太阳完全沉入海平面，天边只剩最后一抹余晖。
莎拉抬起头，望着渐渐亮起的星辰，喃喃自语：
“回不去了……那就建个新的吧。”
她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里，军方的车辆正在等她。
那里，太阳鹰正站在车旁，沐浴着最后的阳光。
那里，还有一个癫狂的世界，等着她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