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槐树叶沙沙响,带着股燥热的气息,易中海瞥了眼身边沉默的何雨柱,又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外头野路子来的孩子,咱摸不清他的脾性,谁敢交心?柱子啊,不是大爷说你,以后你得多帮衬帮衬你秦姐。你秦姐一个妇道人家,拉扯三个孩子,还有一个婆婆,多不容易?咱大院的人,就得互相帮衬着过。”
两人说着话,顺着人流往前,轧钢厂的大铁门已经遥遥在望,门楣上的红漆大字在晨光里亮得刺眼,蓝色的工装潮涌般,朝着那扇门涌了进去。
何雨柱心里像揣了团乱麻,乱糟糟的理不清头绪。易中海那句“野路子来的”像根细针,轻轻扎着他的软肋——他媳妇不就是外乡人吗?两人过日子总像隔着层什么,磕磕绊绊的,到现在也没个孩子。到底是怨谁?妹妹何雨水拉着她去检查,说她身子骨没毛病,那难道是……他不敢深想,只觉得心口发闷,暗下决心,改天得偷偷去趟医院,自己查个明白,省得这疑疙瘩总在心里悬着。
纷乱的思绪里,又无端跳出秦姐的笑脸。梦里的场景清晰得很,秦姐给他洗晾工装,把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放在炕头,阳光落在她鬓角的碎发上,笑得眉眼弯弯,那暖意能淌进人心里去。那是他第一次看上的人,打第一眼起,就再也忘不掉了。他心甘情愿为秦姐跑腿打杂,哪怕只是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都觉得熨帖。这算什么?是旁人嘴里说的爱情吗?
他就这么坐在轧钢厂厨房后面的长条板凳上,眼神发直,望着远处烟囱里冒出的白烟,连马华凑到跟前都没察觉。
“师傅!师傅!”马华的声音带着点急促,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
何雨柱猛地回过神,眨了眨眼,才看清眼前的徒弟:“啊?咋了?”
“您发啥呆呢?”马华往厂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道,“我刚瞧见三辆吉普车开进厂里了,估摸着是上级来检查的。今个儿指定得有招待任务,后厨怕是要忙起来了,不知道会不会让您掌勺呢!”
何雨柱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果然瞧见几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车停在办公楼前,有人正从车上往下搬东西。他皱了皱眉,心里的那点纷乱暂时被压了下去,起身拍了拍工装裤上的灰:“知道了,走,咱先回后厨瞅瞅,把菜备利索了,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