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人的目光像细碎的冰碴砸在霍尘面罩上。她望着女人转身时飘起的银色发丝,忽然想起昨夜透过舷窗看到的太阳系——那缕穿越星际尘埃的阳光里,站着些没戴面罩的人影。
是刚出舱活动的建设者。他们的呼吸粗重得像破旧风箱,常年佩戴的氧气设备在胸腔里压出淤青。这里没有彩色,只有永恒的黑白灰。霍尘摸着自己手腕上的皮肤检测仪,显示屏正跳着紫外线过敏的警告。
千万人离开蓝星,难道就为了在金属罐头里戴一辈子氧气罩?
远处突然传来金属撞击声。主城区最高塔的外壁又添了道新划痕——是昨夜陨石雨留下的。那些从天而降的“太空访客”,有时会砸毁刚浇筑的合金墙体,引发的金属碎屑流能照亮半个宇宙。
书里描写的星际浪漫从未出现,只有永恒的孤寂。
霍尘见过地球的旧影像:下班回家随手扔外套,陷进沙发时能闻到阳光晒过的味道。而在这里,连脱次宇航服都要经过三道消毒程序。
有段时间太空站暂停了所有建设。电子宠物禁令生效后,人们突然开始主动打招呼,问的都是“今天模拟天气调了多少度”——尽管这里永远不会下雨,云层只是穹顶投影的幻象。
她望着女人消失在通道拐角,电子猫的传感器最后闪了下红光。资源清单上的数字又在脑海里浮现:一只电子猫的维护成本,够三个家庭买一周的循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