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少明御风而归,落在归云洞前。
洞府外,一株老松虬枝盘错,树荫如盖。
云渡真君正坐在松下石案旁,手边一盏清茶,茶烟袅袅。
见他回来,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玉简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回来了?”云渡真君道,“藏经阁一趟可还顺利?”
江少明上前,躬身行礼:“是,弟子已取回《五雷真解》。”
他顿了顿,又道:“弟子在藏经阁内浏览了一遍,发现雷法典籍颇多,许多都较为深奥。
“若要一一参透,只怕需要许多时日。
“弟子不敢贪多,匆匆翻阅一番,便取了书回来。”
云渡真君点点头,示意他坐下,亲手斟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江少明接过茶盏,正要道谢,却见师傅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那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方才藏经阁中,那几个争论雷法的弟子,你听到了?”云渡真君问道。
江少明一怔。
师傅怎么知道这件事?
他转念一想,以师傅的修为手段,若想知晓他的行踪,自然有无数种方法。便如实点头:“听到了。”
“为何不指正?”云渡真君问,语气平静,却又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以你如今对雷法的领悟,点拨他们几句,不过举手之劳。
“那三人各执一词,皆有所偏,你若能点明其中关窍,于你自己而言,亦是修行,于他们而言,更是一场造化。”
江少明闻言,略微沉默。
他没想到师傅连这等小事都在关注。
略一沉吟,他如实道:“弟子以为,时机未到。”
“哦?”云渡真君眉梢微挑,“说来听听。”
江少明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这是弟子在凡俗时便懂得的道理。”
“如今弟子雷法造诣,也不过是半瓶水晃荡。
“虽然比那三人略强一些,却也强不了多少。
“若贸然指点,需耗费时间解释,他们信不信是未知;
“信了之后,会不会缠上来请教是未知;
“甚至,待弟子日后雷法真正研究透了,回头再看今日的见解,是否真的毫无瑕疵,甚至是否正确,也是未知。”
他抬起头,看向云渡真君:
“无论哪种情况,都不是上策。”
“与其如此,不如置之不理。”
云渡真君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云渡真君反复咀嚼着这句,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欣慰。
“徒儿,你这一番话,很有道理。”
“看似简单,实则深刻。”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江少明身上:
“不过,老夫还要告诉你一件事。”
他顿了顿,缓缓道:“那几个人,是老夫安排的。”
江少明闻言,不禁一愣。
“若你停下,那三人将会以老夫提点的雷道理解,最终把你拖入一个争论的漩涡。”
“甚至对你如今的雷道造成冲击。”
“老夫本想借此提点你一番。”云渡真君道,“修士的时间,不该浪费在无谓的争论上。”
他看着江少明,眼中笑意愈深:
“没想到,你连停都没停。”
江少明沉默了。
他确实没停。
从听到那三人争论,到从他们身边走过,他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那不是刻意为之,而是下意识的反应。
他根本没想过要停下来。
云渡真君继续道:
“我等修士,寿元悠长。”
“紫府寿五百。”
“元丹寿一千。”
“但也正因如此,可以被浪费的时间,也比凡人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