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石从西北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朱雀一号发射成功后，他把后续的应酬甩给了陈远，自己飞回了南都。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而温暖。
王小雨穿着一套浅灰色的棉质家居服，整个人独自缩在宽大的沙发角落里，手里抱着半个西瓜，正用勺子挖着吃。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网飞刚刚上线的剧集。
画面里，一群穿着绿色运动服的人在操场上奔跑，巨大的机械娃娃发出诡异的声音。
王小雨正在看网飞新出的韩剧《鱿鱼游戏》。
林星石脱掉外套，在王小雨身边坐下，顺手吃了她递来的一勺西瓜。
“这剧真的火了。”王小雨眼睛盯着屏幕，嘴里吃着西瓜，含糊不清地说道，“虽然设定简单，但那种对于人性的赤裸展示，确实很抓人。而且美术风格很有辨识度，那个红衣人和面具的设计，简直是现成的游戏皮肤。”
林星石笑了笑，身体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
“当初随口跟网飞那边提了一嘴，这个剧本不错，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
早在13年林星石就通过海外投资部门持有了网飞约13%的股份。那时候网飞还在转型期，急需资金和内容扩充。作为大股东，林星石偶尔会给那边的高层提一些“建议”。
当然，这些建议大多源自前世的记忆。
但是不到半年时间，从立项到上线，这种执行力值得称赞。
“不仅是快。”王小雨放下西瓜，侧过头看着林星石，“他们的心态很开放。上周，网飞的内容总监还专门发邮件来，问能不能让《鱿鱼游戏》和我们的《暗区：绝地求生》搞个联动。他们可以把剧里的服装、道具模型直接授权给我们。”
“下个月的版本更新里，玩家就能在游戏里穿上绿色运动服了。说不定还能搞个一二三木头人的限时模式，我明天准备去跟进一下。”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比起好莱坞那些老钱，还是网飞更务实，也更尊重我们。他们把星火当成真正的合作伙伴，而不是单纯的钱袋子或者技术苦力。”
“又想起迪士尼了？”
王小雨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嫌弃。
那是四年前的事了。
当时暗区行动上线不久，迪士尼主动联系星火游戏，希望能合作开发一款基于漫威IP的主机游戏。那时候漫威电影正如日中天，如果是普通游戏公司，恐怕早就跪着求合作了。
但他们的谈判团队，从进门的那一刻起，下巴就没低过四十五度。
不仅张口就要高额的预付版权金，还带来了一份比字典还厚的“指导手册”。从角色的动作设计到关卡流程，甚至连UI的颜色，都必须严格按照他们的要求来。
最让王小雨无法接受的，是他们拒绝使用星火的剧情策划团队。
“漫威拥有世界上最好的故事，你们只需要负责把画面做好就行了。至于《暗区行动》那种缺乏深度、单纯讨好玩家感官刺激的产品，并不适合高贵的超级英雄。”
那个穿着高定西装的副总裁当时是这么说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傲慢。
王小雨平日里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对待下属、实习生都很温和，有着足够的耐心。但那天，她甚至没等对方把话说完，就直接合上了文件。
她拒绝得很干脆，连送客的礼节都省了。那也是她职业生涯里，极少数直接给人脸色的时刻。
“是啊。”王小雨收回思绪，“总觉得他们不是来谈合作，是来布施的。那种给你机会是你的荣幸的傲慢，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荒唐。”
她侧过头，看向林星石。
“你说，要是当年真接了那活儿，咱们的团队现在是不是还得对着那本指导手册查字典？”
林星石哑然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电视里的剧情还在继续，紧张的背景音乐充斥着客厅。
王小雨重新拿起西瓜，刚想挖一勺，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有些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