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府与丞相府内,大红绸缎缠绕着朱门廊柱,喜字贴满了每一扇窗棂,远远望去,一派喜气。
然而,往来行人的脸上却不见丝毫笑意。
原来,是睿王向陛下请旨,要为昏迷不醒的苏家姑娘冲喜。
没错,正是堂堂睿王,要为一个女子冲喜。
这消息一传出,所有人都感到震惊。
自古以来,都是女子为病重男子冲喜,从未有过男子为女子冲喜的先例,更何况是身份尊贵的王爷。
这么离经叛道之事,朝堂上竟无一人弹劾。
反倒私下议论,盼着这喜能够真的冲活苏姑娘。毕竟,宁王妃便是为昏迷的宁王冲喜,让宁王醒了过来。
只有云珏自己心里明白,所谓的冲喜,不过是他给自己寻的一个托辞。
这世间哪有什么冲喜能够逆天改命?那些能够醒过来的人,本就是命不该绝。
这场婚礼的排场,比先前端王大婚还要盛大几分。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绵延数里,沿途撒下的喜钱、喜糖更是不计其数。
李莹看着女儿被儿子背出闺房,又被云珏抱入喜轿,一股血气涌上心头,当即哭晕了过去。
从丞相府抱起苏悦那一刻起,云珏的手便再也没有松开过。
“原来八抬大轿,坐着竟是这般滋味。”他又轻声唤她,“悦悦,你我再也不会分开了。”他抬眼望向轿顶,大红的绸缎刺得他眼睛疼,“今日是我们的大喜日子,万不可哀伤,万不可……”
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被他逼了回去,只余下眼底一片猩红。
南风几人望着云珏抱着苏悦一步步走进新房,直到房门合上,他们才抹起了眼泪,西棠更是哭得不能自已。
新房内,跳跃的烛火将整间屋子映得一片通红。
……
苏悦睁开眼,入目的是雕花梁柱,她瞬间灵台一清,她回来了?
她动了动手指,想掐自己一把确认是否真实,却发现自己的手正被另一只手握着。
转过头,看到了那张让她朝思暮想的脸。
“云珏?”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原来……我们竟已相识了这么久。”
她抚上自己眼尾,触及一片温热——是眼泪。
她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可看着眼前的云珏,脸色比她还要苍白几分,心又揪了起来。
“云珏……云珏……”她一遍遍地唤着他的名字,不知重复了多少遍,云珏才睁开了眼。
他目光涣散,可当视线聚焦,看见苏悦时,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忽然有细碎的光亮,光亮一点点汇聚,一点点变得炽热,最后,竟变成了满眶的泪水。
“悦悦……是你吗?”他满脸的不可置信,似乎又很庆幸,“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
苏悦这时才注意到,云珏身上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再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竟也穿着同款的凤冠霞帔。
她挣扎着坐起身,看清眼前的场景时,惊得目瞪口呆。
说是丧事吧,他们二人穿着喜服,身处红绸满目的新房里。
说是喜事,他们却躺在一口棺木里。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穿着凤冠霞帔,牵着云珏的手,拜天地,入洞房,饮下合卺酒,拥有一场属于他们的盛大婚礼。可她期盼了那么久的婚礼,竟以这样的方式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