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平常的话,应该会有将军能看出来不对劲,可是现在韩军哪里想那么多,压抑了这么多天,现在一个个活生生的军功就在眼前,怎么能停滞不前?
只有跟在马车边上的严吉看出了不对,呼兰军虽然是撤退,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是很慌乱,可偶尔有那么几个人不时的回头看着这边,不过他什么也不打算再说了,大不了最坏的结果就是跟着一起殉国,反正他该做的都做了。
姜恒的马车在大军之中缓缓向前行进,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得胜归来的样子,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收回皇位,梦里总是美好的,殊不知一场为他量身定制的失败已经悄然而至。
三万多人想要从一个城门出去要花费不少时间,就算是全速通行也要一炷香的时间,先从北门出来的只有一万多人,他们没有贸然去追而是在城墙百米开外摆好了准备冲锋的阵仗,只等全部大军到齐,他们就一股脑冲杀过去。
一个呼兰副将看韩军没有急着追来,皱着眉头凑到汤璎身边,“将军,他们不过来啊,这怎么办?如果我们继续跑的话万一跑远了他们回去了那不就功亏一篑了?”
“嗯,不错,得想个办法让他们忍不住,传我军令,让兄弟们回头看看后面想办法装的真一些,既然他们不上钩,那就给他们再加点饵料!”
汤璎一声军令传下,正在后撤的呼兰军立刻变了模样,原本不快不慢的步伐故意乱了几分,有几个士兵慌不择路竟把身上的兵器扔在了地上,还有人假装脚下一滑,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前蹭,嘴里还夹杂着几句含糊咒骂,听起来满是慌乱与溃散之意。
韩军阵前的将领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勾起笑意,之前他们还对呼兰人心存畏惧,可今天一天之内就击退了他们三次。
“陛下,这些呼兰人也没那么厉害嘛,你看他们都慌成什么样了?”韩军的将士们更是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里的火焰几乎要喷涌而出。
那些丢弃的兵器铠甲是战利品,呼兰军的首级更是实打实的军功,最主要的是他们现在太需要一场胜利了,谁也不想错过这唾手可得的好机会。
就在这时军中有人忍不住高喊一声:“陛下,请您下旨吧!若是再等下去呼兰人就跑完了!”
这一声呼喊像是病毒一样迅速在韩军之中传播开来,越来越多的士兵跟着附和,阵型渐渐有些松动,原本整齐的队列开始往前挪动,每一个韩军都想要冲上去收割军功,早已顾不上后面的人慢慢走出城门。
马车里的姜恒听得清清楚楚,嘴角的笑意更是藏都藏不住,这是他第一次御驾亲征,居然就能打赢呼兰人。
他掀开帘子对着身边的将军摆了摆手,语气中藏着难以掩饰的得意,
“还有多少人没有出来?”
“回陛下,已经出来了两万人,剩下一万还在通过城门!”
姜恒再次看了看逃跑的呼兰军,在心中暗自下了一个决定,“不必再等了,传令下去,全军冲锋!务必给朕全歼这些残兵败将,今日朕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此刻的他早已被胜利的幻想冲昏了头脑,只觉得汤璎的撤退是攻城失败的溃逃,哪里会想到这不过是对方精心编织的陷阱,而他正是那个主动跳进陷阱的猎物。
严吉站在马车旁脸色有些苍白,他同样感受到了韩军的躁动不安,看着远处呼兰军溃散的背影,又看了看马车里意气风发的姜恒,想要说些什么,可终究还是选择了沉默。
韩军这次是全军出击,如果冲锋过去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严吉心里想不通,为什么这些人可以如此轻视呼兰人?为什么他们认为呼兰人这么好打?
汤璎回头看着韩军阵型松动、渐渐朝着他们冲锋而来,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精光,嘴角勾起一抹计谋得逞的笑容。
他拍了拍身边副将的肩膀,“你们瞧瞧,鱼儿终于上钩了,林兄弟诚不欺我啊!传我第二道军令,丢弃兵器铠甲的士兵立刻归队,引诱韩军往西侧方向追击,等到了那里,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