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里,看着后羿,嘴角挂着一丝笑意。那笑容很淡,可那双眼睛里,却翻涌着压抑了许久的恨意。
“后羿祖巫,终于来了。”
后羿盯着她,声音沙哑:“嫦娥呢?”
羲和抬手,轻轻一挥。殿内月华涌动,一面水镜在虚空中展开。
镜中,嫦娥站在太阴星深处,周身月华缠绕,动弹不得。
她眼中满是泪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后羿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盯着羲和,盘古血脉在体内疯狂涌动,准圣之威轰然爆发。
可那股威压刚一展开,便被四周的月华层层压制。
太阴星,是羲和的地盘。
羲和看着他,声音平静:“你以为,不死药是白给的?你以为,西昆仑外那个‘太真’,真的是太真?”
后羿咬着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羲和继续道:“你杀了我的孩子,我便让你也尝尝,失去挚爱的滋味。”
她抬手,月华如潮水般涌出,将后羿整个人笼罩其中。
后羿挣扎。
可太阴星的本源之力太强了,强到他这个新晋祖巫根本无法抗衡。
盘古血脉在燃烧,法力在倾泻,可那股月华如同附骨之疽,将他一层层缠绕、压缩、侵蚀。
他感应到了。
那些月华在侵蚀他的记忆,在剥离他的执念,在将他这个人,一点一点地磨灭。
不是杀死,是抹除。
羲和要让他活着,却活得比死更痛苦。
“从今往后,你便留在这太阴星上。”羲和的声音从月华深处传来,冷漠如霜,“日日伐桂,月复一月,年复一年。
你的力量会被月桂吸收,化作太阴星的本源。
你永远都砍不断那棵树,也永远都离不开这里。”
后羿咬着牙,盘古血脉疯狂涌动,试图冲破那股束缚。
可那股月华太强了。
他的身形开始变化,原本高大魁梧的祖巫之躯,在那股力量的侵蚀下渐渐扭曲、收缩。肌肉萎缩,骨骼变形,气息萎靡。
不知过了多久,月华散去。
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站在广寒宫中,手中握着一柄生锈的斧头。他抬头,浑浊的眼中倒映着那棵通体莹白的月桂树。
吴刚。
他不再是后羿,不再是祖巫,只是太阴星上一个永远伐桂的囚徒。
西昆仑,瑶池宫。
太真坐在云床上,面前悬着一面水镜。镜中,太阴星上的场景一幕幕闪过。
嫦娥飞升,后羿追去,月华涌动,吴刚成形。
她看完,抬手散去水镜。
沉默了很久。
殿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素白宫装,月华流转,正是羲和。
太真没有看她,只是淡淡道:“事情办完了?”
羲和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多谢姐姐借药。”
太真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羲和。”太真开口,声音很轻,“你变了。”
羲和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的孩子死了九个。”
太真看着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顿了顿,继续道,“可你不该这样。”
羲和盯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太真转过身,走回云床,背对着她:“从今往后,你我不必再往来了。”
“不死药,是我能帮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羲和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她转身,朝殿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姐姐,对不起。”
太真没有回答。
羲和迈出殿门,消失在月华之中。
太真坐在云床上,看着那道消失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大劫如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