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罗松喉结微动,未发一言,指尖已悄然扣住腰间的弯刀,神色有些凝重。
这个人是谁?
此刻,罗松心中在迟疑,也在犹豫。
若是在这里与此人交手的话,胜算渺茫不说……但一定会惊动圣山的祭司!
到时候,他只怕真的要走不掉了!
“不必紧张。”
忽然,那玄袍男子眸光微闪,似有星河流转,淡淡道:“若是我要杀你,方才你踏出通道之时,便已经魂飞魄散。”
他抬手轻抚古弓弓弦,一声嗡鸣震得虚空泛起涟漪,幽光自弓弦弥漫而出,顷刻便是如霜似雪,凝滞空间。
罗松只觉呼吸一滞,仿佛被无形锁链捆缚于原地,连心府跳动都慢了半拍。
那幽光之中浮现出模糊星图,宛若天上群星,勾连锁魄,在那弓弦之上缓缓轮转!
一瞬间,罗松心中了然,这是一门箭术!
而且,这门箭术极为高深与强大,足以射落天上群星!
“你想帮我?”
忽然,罗松语出惊人,体内鼓荡而起的气血,缓缓平复了下去。
他已经反应过来,这玄袍男子身上没有任何杀意,只是本身的实力极其强大,所以才有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自然流露而出。
“算不上,只是觉得狼族不该如此。”
那玄袍男子摇了摇头,轻声道:“我知道你,边关之中扬名的‘大隋神枪’,你曾经杀了狼族许多勇士,还在阵前挑了巴图,的确是大隋的将星!”
“所以,我不想你死在这里。”
说罢,玄袍男子侧身,让开了道路。
罗松目光一凝,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死死盯着玄袍男子,低声道:“你的名字?”
“五河部,启林巴鲁。”那玄袍男子淡淡道,似乎并不介意自己的来历和姓名暴露。
“五河部……”
罗松怔了下,若有所思,轻声道:“若是我没有记错,五河部似乎是呼罗国的附庸!”
“不错。”
那自称启林巴鲁的玄袍男子点了点头,缓缓道:“呼罗国被灭了,额尔德尼国主死了。”
话音落下,罗松心头猛地颤了下,瞬间反应过来,想到此前圣山中发生的异变!
随即,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道:“沙陀罗是被夺舍的!?”
“子弑父……六天洞渊大帝凭此攫取了呼罗国的国运!”
一瞬间,罗松便是将所有事情都串联起来了。
难怪……难怪圣山异象频生,祭司们却缄口不言。
“我需要盟友,狼族也是,圣山已经不可靠了。”
启林巴鲁眸光微沉,弓弦幽光悄然收敛,幽幽道:“你回去后,告诉边关的那些人,小心罗坨,佛门大军压境,不会只有这么一点能耐的。”
“密宗的来历很是可怕,要小心罗坨与密宗联手!”
话音落下,启林巴鲁转身便是离去,袍袖翻飞之间,身影已没入风沙深处。
唯余弓弦余震在虚空中微微颤鸣,昭示着他刚刚存在过的痕迹。
“……密宗和西域吗?”
罗松伫立原地,指尖抚过刀柄,忽觉寒意自脊而生。
“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一念及此,罗松猛地展开身形,宛若流光似的朝着山下奔去!
哧!
刹那间,他便是掠出数十丈外,衣袍在烈风中猎猎作响,脚下碎石滚落悬崖,速度仍然没有丝毫减缓。
“什么人!?”
圣山各处要道的守山弟子惊觉异变,猛地厉喝,正要上前。
唰!
然而,罗松已如惊鸿掠过石阶,刀光在斜阳下划出一道冷冽弧线,生生将半截山岩劈去!
那守山弟子惊恐无比,仓皇后撤,只见罗松足尖点地,身形旋即腾空而起,踏着千仞绝壁借力再跃,直扑山下而去!
“有人潜入了圣山!!”
那守山的弟子立刻惊觉,警讯如狼烟冲天而起!
当!当!当!
山顶上,青铜古钟轰鸣而响!
整座圣山骤然沸腾,一道又一道禁制光幕次第亮起,金纹游走如龙。
“何人胆敢潜入我圣山作祟!”
嗡!
数十道青袍祭司身影自殿宇间腾空而起,手中法器嗡鸣震颤,青光如刃,撕裂长空!
随即,三十六盏幽魂灯瞬间悬于云海之上,灯焰化作赤色蛛网,朝罗松逃逸的方向急速收拢!
噗!
罗松遭到了重创,喉间一甜,咳了一半的血,生生将其咽下,身形在蛛网合拢前骤然拧转,刀锋反撩而上!
哧!
顷刻间,他便是一刀将一盏幽魂灯劈成两半!
赤焰炸裂,化作漫天星火坠入云海之下,立刻在山中各处燃起数十处火头,浓烟裹着焦糊味直冲云霄。
“该死!”
一众圣山祭司见状,猛然大怒,齐齐祭出手中的法器!
轰!
另一边,罗松已经借势俯冲,衣袍被罡风撕开数道裂口,左肩鲜血淋漓,却是毫不停顿,疯狂朝着山下掠去。
只要逃出圣山,在茫茫无尽的荒原,他便是龙入大海,虎归深山!
然而,圣山祭司们显然也知晓这一点,决然不可能放罗松顺利逃走。
轰隆隆!
圣山之上,乌云翻涌,雷声隐隐,
一名青袍祭司猛然踏前一步,手中法器高举向天,厉声喝道:“雷狱敕令——落!”
刹那间,九道紫黑色雷霆自云层深处撕裂而出,宛如九条暴怒的河中蛟龙,齐齐锁定向下疾驰的罗松!
雨势骤急,山风狂啸!
“糟了!”
罗松瞳孔骤缩,瞬间便是惊觉这雷霆之势,他是不可能硬抗住的!
一念及此,他缓缓深吸口气,在雷霆临体前旋身劈出三刀,刀气交织成网,硬撼第一道雷光!
轰!
刀网崩碎,雷光炸裂!
他左臂的衣袖尽成齑粉,皮肉焦黑翻卷。
与此同时,第二道雷霆却已裹挟腥风劈至眉心!
千钧一发之际,他咬碎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染红刀锋,陡然引动体内的气血之力,刀势逆势上撩,顷刻将雷光生生斜斩偏移!
在那轰然巨响中,山崖炸开百丈裂痕,碎石如雨!
而罗松借着反震之力,倒射入暴雨深处,身影瞬间被翻涌的墨色云霭吞没。
唰!
就在云霭吞没罗松的刹那,一道雪亮刀光自他袖中激射而出,如银线破空,瞬间将第三道雷霆劈作两截!
随即,罗松便是踏着散落的雷光,径直坠向山脚断崖,衣袍猎猎翻卷如墨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