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时候,刘明哲依旧买了卧铺票。
和来时一样,他没去窗口排队抢紧缺的票,而是多添了一笔钱,才拿到了卧铺。
这年头卧铺票价本就比硬座贵出一大截,普通人家出远门,宁可熬硬座也舍不得花这个钱,可手里宽裕些的人家,也不是完全买不起。
只不过这紧俏的卧铺票,光有钱还不够,能不能拿到手,多多少少也和售票的人有关系。
里头的门道不用明说,大家心照不宣,刘明哲懒得计较这些,多花点钱换一路舒坦,对他来说再划算不过。
可这一趟回程,远没有来的时候顺利。
北方突降大雪,漫天飞雪封住了路途,火车走走停停,延误了许久。
原本的车程被无限拉长,刘明哲在火车上足足熬了四天,一路颠簸困顿,直到2月5号,才总算抵达了公社所在的镇子。
等他拖着行李,一路赶回靠山屯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夜色浓重,家家户户都熄了灯,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在寒夜里透着微弱的光。
刘明哲站在自家院门前,抬手推了推木门,门板纹丝不动,显然是从里面上了门栓。
他不想在门外大喊大叫,惊扰了知青点那边,索性后退几步,利落翻身翻墙进了院子。
双脚刚落地,两道黑影就颠颠地从狗窝里窜了出来,凑到他脚边,不停用脑袋蹭他的裤腿,还温顺地摇着尾巴。
是大黄和大黑,两只狗守家看院许久,跟刘明哲格外亲近,好些天没见主人,此刻满是亲热,一个劲地往他身上扑。
夜里寒气逼人,冷风刮在脸上生疼,刘明哲弯腰,伸手揉了揉两只狗的脑袋,轻声示意它们回窝去。
大黄和大黑像是通人性一般,蹭了他几下,便乖乖转身回了狗窝。
刘明哲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拎着行李径直推门进屋。
刚跨过门槛,一股淡淡的酸菜清香就飘进鼻腔,混着屋里的暖意,驱散了满身的寒气,是家里独有的、让人安心的烟火气。
“嘎吱~”
里屋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一声轻响。
冯东慧像是听到了院里的动静,率先探出脑袋,睡眼惺忪地往门口看。等看清站在屋里的人是刘明哲时,她先是猛地一怔,眼里满是惊愕,随即涌上浓烈的欢喜,脱口喊出声:“明哲哥!!!”
一声落下,冯东慧快步上前,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这一扑带着满心的欢喜,力道不算小,可刘明哲稳稳地接住了她,将她护在怀里,暖意瞬间裹满全身。
冯东慧的这一声呼喊,也吵醒了屋里的人。
童汐和童沫姐妹俩先后从里屋走出来,看到刘明哲平安归来,两张小脸上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眼里满是期盼。
刘明哲松开冯东慧,不偏不向,温柔地给了两个姑娘一个拥抱,一路的疲惫都在这份温情里消散了大半。
随后,他才跟着她们一起走进里屋。
进了屋才看清,炕上躺着的儿子,一个睡得安稳踏实,小脸蛋红彤彤的,呼吸匀净绵长,小眉头偶尔轻轻皱一下,模样格外乖巧。
另一个小家伙还醒着,正安安静静地喝奶,小嘴巴一动一动,半点不闹腾。
蒋雨欣没出来迎他,正是坐在炕沿边,专心致志地哄着孩子喂奶。
瞧见他进门,她缓缓抬起头,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满是久别重逢的欢喜。
可对上刘明哲直勾勾的眼神,她脸颊微微发烫,眼神里又带着几分浅浅的嗔怪,别过脸去,继续照看怀里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