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球踢得毫不犹豫。
陈望心中冷笑,面上却平静,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棋盘,淡淡道:“二位长老可知,主矿脉若能清除妖患,最先受益的是何处?”
周铁山一愣:“自然是宗门整体……”
“是护法殿!”陈望打断他,字字清晰,“护法殿弟子日常修炼、演练阵法、维护山门,哪一样不耗费资源?灵矿恢复之后,宗门有灵石等资源,优先供给的就是护法殿。
“矿脉兴,则护法殿兴;矿脉废,则护法殿最先枯竭——这个道理,二位长老执掌护法殿多年,难道不明白?”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看向两人:“如今妖患当前,正是护法殿弟子挺身而出、担当宗门脊梁之时。若连你们都畏缩不前,这天工门,还有何希望可言?”
周铁山被说得面皮发胀,吴镇渊眼里闪过阴翳,却都一时语塞。
半晌,吴镇渊才干咳一声,道:“掌门教训的是。只是……实在是有难处。不如这样,我们将弟子悉数召来,愿去者便去,如何?”
这话看似让步,实则无用。
若真将弟子召来,当众询问,九成九的人会退缩——届时陈望这个掌门威信扫地,再也休想调动护法殿一兵一卒。
陈望却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淡,摆摆手:
“罢了。强扭的瓜不甜,勉强来的,心中存惧,反倒影响士气。不要也罢。”
周铁山与吴镇渊闻言,如释重负。
然而这口气还未松到底,陈望下一句话便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既然弟子不便调动……那有劳二位长老陪我们走一趟吧。我初来乍到,矿脉路径不熟,正需熟悉地形的长老引路。二位该不会……也想当逃兵吧?”
殿中霎时一静。
周铁山张了张嘴,吴镇渊山羊胡微微颤抖,两人脸上表情僵住,渐渐转为错愕,最终化为无法掩饰的惊慌。
他们似乎反应过来——
从一开始,陈望要的就不是那些普通弟子。他要的,就是他们这两个老家伙!
“掌、掌门说笑了……”
周铁山喉咙发干,“我们年事已高,修为多年未有寸进,去了只怕拖累……”
“只是探查,并非打战。”
陈望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莫非二位觉得为宗门探明妖患,不是分内之事?”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脱,便是公然抗命,更是坐实了“逃兵”之名。
周铁山脸色变幻,最终颓然一叹,拱了拱手:“……掌门有令,老夫自当遵从。”
吴镇渊盯了陈望片刻,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愿随掌门前往。”
“好,那走吧。”
二人一怔:“现在就去?”
“现在不去那我来干吗?大晚上不睡觉专程过来来瞧你二位下棋吗?”
陈望怼了一句,随意转身率先走出。二位长老脸色灰败,无奈地跟在后面。
这小子明显是搞突然袭击啊,完全不给人思考的余地,难道说是怕金元子阻拦?
来到殿外。
陈望袖袍一拂,一道流光自储物袋中飞出,落在地上,化为一件约四丈长、一丈宽的飞行法器——
舟身修长,主体为银灰银檀木打造,骨架由宗门高级灵矿玄冰铁锻造。
船首雕有天工炉图腾,炉口嵌一颗淡蓝色寒光珠。侧翼如飞鸟,尾部三叉尾翼。
载客8-10人。
采用双灵石阵列驱动,日行五千里,续航七日。拥有双层灵力罩,可抵御金丹攻击。
周吴二长老眼神中有震惊之色,他们自然认得出此乃流云舰——
天工门鼎盛之时的掌门旗舰……想不到前掌门莫清和竟将此物也传给了陈望。
众人依次登舟。
陈望亲自操控,注入灵力,流云舰微微一震,缓缓离地,朝着矿区方向飞去。
夜风凛冽,掠过舟身,发出呜呜低响。
云梭飞得不高,贴着山脊林梢,尽量隐匿行迹。陈望站在舟首,目光投向山脉深处。
若曹有田的消息无误,今天晚上可能就会钓到一条大鱼……而周、吴两个老家伙虽不情愿,但终究是宗门长老,就是见证人。
若能人赃并获……
陈望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冷光。
流云舰沉默地划过夜空,下方山林急速后退。约莫一刻后,前方出现了熟悉的山壁。
陈望在距离山壁尚有里许处悄然降落。陈望示意众人收敛气息,潜行靠近。
很快。
周吴二人脸色有异,显然是发现什么。陈望呵呵一笑:“有什么情况吗?”
“前方洞中……好像有七八个人?”周长老犹豫道,虽然他心知那是一个废弃的矿脉中转站,可此时只能佯装不知。
陈望看向殷昨莲。
“外洞八人,三人身穿天工门服饰,修为均在筑基以上,其余五人皆是黑衣,为首的胖子只有炼气修为,四人筑基修为……他们似乎在交接矿石。内洞还有一人,共计九人。”
殷昨莲干脆利落地汇报道。
如此不到数里的距离,金丹真人的神识完全可将洞内的情景清晰映入识海。
“好,大家注意隐蔽气息。”
陈望回头看了戚江南等三人一眼,“你们在后面慢慢来,三位长老跟我先行。”
说罢,悄然启动匿影袍,身形微晃变融入夜色之中,率先朝中转站飞掠而去。
“谁?!”
守在洞口的两名守卫喝道。
陈望从黑暗中走出,洞内的微光映亮了他冷峻的脸:“天工门掌门,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