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萝接过，喝了一口。
“你在想什么？”
“想我父亲。”藤萝说，“他当年也是走这条路去朝贡，回来的时候带着一身伤，没多久就死了。血刃说他是在沼泽里被妖兽所伤，我知道不是。他身上的伤口，是被人用刀砍的。”
“你怀疑是血刃？”
“不是怀疑，是确定。”藤萝眼神冷下来，“我父亲查到了一些不该查的东西，关于青藤部和监察院的交易。他本来打算在朝贡时当众揭发，还没开口，就‘意外’死了。”
她转头看青玄：“你知道他们交易什么吗？”
青玄摇头。
“活人。”藤萝一字一句，“青藤部每年向监察院提供一百个巫族奴隶，用于某种实验。作为回报，监察院帮青藤部打压其他部落，巩固统治。黑沼部之所以衰落，就是因为不肯参与这个交易。”
青玄心里一沉。
用活人做实验，监察院果然毫无底线。
“你父亲想揭发，所以被灭口？”
“嗯。”藤萝说，“他在死前，把证据藏起来了。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什么证据？”
“一本账册，记录了三十年来青藤部和监察院的所有交易。还有几封密信，提到了‘源初计划’。”
又是源初。
青玄追问：“计划内容是什么？”
“不清楚，密信是用暗语写的，我还没完全破解。”藤萝说，“里面反复提到‘圣物’和‘献祭’。我猜，监察院收集圣物，不只是为了力量，还跟这个计划有关。”
正说着，营地外传来喧哗声。
两人起身看去。
一队人马走进营地。
十个人，都穿着青藤部的服饰，胸口绣着藤蔓图案。
为首的是个年轻男子，二十出头，皮肤苍白，眉眼阴柔，手里把玩着一把骨扇。
他看到藤萝，眼睛一亮。
“藤萝妹妹，好久不见。”
藤萝脸色一沉。
“血厉，你怎么在这儿？”
血厉，血刃的儿子。
他笑着走过来，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藤萝身上扫视：“听说你提前出发了，我特意来接你。怎么样，路上辛苦吧？”
“不劳费心。”
“别这么冷淡嘛。”血厉伸手要摸藤萝的脸，“咱们马上就要成亲了，提前培养培养感情。”
藤萝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
“谁要跟你成亲。”
“我父亲没跟你说？”血厉挑眉，“下个月朝贡，就是咱们的大婚之日。到时候黑沼部并入青藤部，你就是少夫人，多风光。”
藤萝冷笑：“做梦。”
血厉笑容消失，眼神阴冷下来。
“藤萝，别给脸不要脸。黑沼部现在什么处境你清楚，除了嫁给我，你们没有第二条路。”
他顿了顿，看向青玄几人。
“这些就是你带的外来人？听说很能打，连酸尸鳄都能杀。正好，我手下缺几个厉害的奴隶，把这几个人送我，聘礼我可以少要三成。”
青玄握紧剑柄。
血厉身后几个护卫上前一步，气息释放，都是金丹中期。
气氛骤然紧张。
藤萝挡在青玄身前。
“血厉，这里不是青藤部，轮不到你撒野。”
“很快就是了。”血厉咧嘴，“灰狼部已经投靠我们，这营地现在我说了算。”
他挥手：“拿下！”
护卫扑上来。
青玄拔剑。
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黑影从旁边木屋里冲出，一拳砸在最先那个护卫脸上。
护卫倒飞出去，撞断三棵树才停下，满脸是血，昏死过去。
黑影落地，是个穿兽皮的老者，头发花白，肌肉贲张，眼神锐利。
灰狼部的头领。
他盯着血厉：“小子，在我的营地动我的客人，你爹没教过你规矩？”
血厉脸色难看：“狼牙，你敢跟我作对？”
“作对？”狼牙笑了，“我灰狼部是青藤部的附庸，不是你家养的狗。藤萝巫女是我的客人，你想动她，先问我答不答应。”
他身后，几十个灰狼部战士围上来，手里拿着弓箭和骨矛。
血厉带来的护卫虽然修为高，人数劣势。真打起来，讨不了好。
血厉咬牙，瞪了藤萝一眼。
“好，很好。藤萝，咱们青藤部见。”
他转身，带人离开营地。
狼牙走到藤萝面前。
“丫头，你爹当年救过我命。今天这事，算我还他一点人情。到了青藤部，我就帮不了你了。”
藤萝躬身：“多谢狼牙叔叔。”
狼牙摆摆手，回屋去了。
营地恢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