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暖那天从资料上看过,陈浩的借贷记录里,名义写的大多是“购物”“消费”“生活费”这些。
只要平台咬死了不知道这笔钱是拿去赌博的,本金就赖不掉。
门口那个黄毛一听,气笑了,一脚又踹在铁门上:“平台借钱给你儿子,怎么用是你儿子的事,跟平台有什么关系?你们借钱拿去赌博还有理了?”
周水珍脖子一梗:“反正我们没钱!”
黄毛往后退了半步,点了根烟,眯着眼看着那扇镂空的防盗门,语气阴恻恻的:“没钱是吧?行。那我们就天天来闹。你儿子也不用去上学了,我们就在这儿陪着。”
对门大娘一听,忍不住朝歪头嚷嚷:“三天两头来闹,吵得整栋楼不得安宁!你们要债去法院啊,堵着门口骂有什么用!”
旁边一个刚从楼上下来的住户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你们天天在楼道堵着,我家小孩早上都不敢去上学。晚上回家又被吵的没法写作业,天天跟唱大戏似的!”
另一个邻居叹了口气:“这要债的也确实是过分了些,陈家小孩还高三呢,天天堵着,让人学都没法去上。”
旁边有人接话:“谁家高三小孩能欠这么多赌债呢?要我说,这种小孩生了不如别生,一点不省心,纯祸害人的。”
话音刚落,门里传来周水珍尖利的声音,隔着防盗门往外怼:“关你什么事!用得着你在这儿说风凉话?我儿子是被骗的,他也是受害者!”
门口那个黄毛嗤笑:“被骗?谁逼你儿子借钱了?”
“陈浩,你别以为躲在里面就可以不用还钱了。我告诉你,这钱,你不还也得还。不还,我们就去你学校走一趟。让全校都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屋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撞到了墙上。
一直躲在屋里不敢吭声的陈浩,脸色煞白,拽着周水珍的袖子,声音发颤:“妈……妈……”
周水珍看到陈浩的模样,心疼的要命,眼珠子转了转:“要不这样,大哥,你们去找我女儿要钱!我女儿肯定有钱,我把地址给你们!”
对门的大娘“嚯”地开了门:“周水珍,你可真昧良心!你女儿就不是人了?你这么卖她?”
周水珍猛转头,隔着防盗门瞪过去:“要你管?我女儿赚的钱不就是给家里花的?她吃我的奶长大,养我儿子天经地义!你生不出来孩子,看不得别人家有儿有女是吧?嫉妒吧你!”
大娘脸涨得通红,气得直哆嗦:“你、你放屁!我是生不出来,可我有良心!不像你,把你女儿当提款机使!”
“我女儿乐意,你管得着吗?你算什么东西!”
对门大娘气得满脸通红,“砰”的一声重重摔上了门。
周水珍却越说越来劲:“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辛辛苦苦拉扯大两个孩子,一个两个都不省心!儿子被人骗了钱,女儿呢?赚那么多钱,一分都不往家里拿,连她亲弟死活都不管!”
“女儿不孝顺啊,翅膀硬了,忘了自己姓什么!”
说着说着,声音居然带上了点哭腔,仿佛是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暖站在人群里,听到这儿,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往门里暼了暼,陈浩躲在周水珍身后,手还在发抖。
高三的年纪,不去读书,整天跟社会上的混在一起,染上赌瘾,欠了一屁股网贷,到现在连门都不敢出。
最后的结论,居然是女儿不孝顺。
林暖收回视线,看向陈果果。
陈果果站在她身侧,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
林暖心想,看来多次的脱敏疗法,已经让陈果果的心一次一次的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