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菱花窗棂,筛下细碎的金辉,落在紫宸殿的金砖地面上。顾景渊靠在软榻上,身上盖着织金云纹的薄衾,脸色虽依旧苍白,眉宇间却褪去了昨夜的惶惶。小腹微微隆起,偶尔传来一阵轻缓的胎动,他便会伸手轻轻覆在上面,眉眼间漾开一抹柔和的笑意。
我因晨间有朝会,不得不先行离去,临走前千叮万嘱,让内侍宫女好生伺候,又留下了两名心腹侍卫守在殿外,这才放心离去。
殿内静悄悄的,只余几名宫女侍立在侧,垂首敛目,大气不敢出。顾景渊闭目养神,指尖轻轻摩挲着腹间,想着昨夜陛下那句“你与腹中孩儿,才是朕的江山”,心头便暖融融的。
忽的,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起,却是平日里负责伺候林昭仪的宫女素心,端着一碗精致的莲子羹走了进来,屈膝行礼:“奴婢素心,见过凤君。我家主子听闻凤君昨夜不适,特意炖了莲子羹,让奴婢送来给凤君补身子。”
顾景渊缓缓睁眼,眸光淡淡扫过那碗莲子羹,声音温软却带着疏离:“替我谢过林昭仪,只是我刚用过早膳,怕是用不下了。”
素心却不肯起身,依旧垂着脑袋,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清晰地传入顾景渊耳中:“凤君说的哪里话,主子一片心意,凤君若是不收,奴婢回去怕是不好交代。再说……”
她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顾景渊隆起的腹部,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凤君如今怀着龙胎,身份尊贵,自然是金贵身子。可这后宫之中,向来是母凭子贵,哦不,是父凭子贵。只是不知,凤君这双胎,能不能顺顺利利地生下来呢?”
这话一出,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侍立的宫女脸色煞白,纷纷低下头,不敢言语。
顾景渊的身子猛地一僵,放在腹上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他抬眼看向素心,往日里温润的眸子此刻冷若冰霜:“放肆!本宫的身子,岂容你一个宫女置喙?”
素心像是料定了他如今行动不便,不敢拿自己怎样,索性挺直了腰板,声音也大了几分:“奴婢说的是实话!凤君您想想,陛下如今虽宠着您,可您这身子骨,怀个孩子都这般折腾,若是将来……”
“住口!”顾景渊厉声喝止,胸口剧烈起伏着,腹中的孩儿似是感受到了他的怒意,猛地踢了他一下。一阵尖锐的痛感从腹部传来,他疼得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忙伸手死死捂住肚子。
素心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却又很快敛去,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凤君息怒,奴婢只是关心您,并无恶意。若是您不喜欢这莲子羹,奴婢这就告退。”
她说着,便要转身离去,脚步却故意放得极重,带起一阵风,拂过顾景渊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