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捂着嘴跌跌撞撞地扑到帐角的恭桶边,剧烈地干呕起来。
腹中翻江倒海,酸水一股脑地往上涌,直呕得她肝胆俱裂,连胆汁都快要吐出来了。
算来,她已有近三个月的身孕,从前身子康健得很,别说孕吐,就连半点不适都没有。
可自萧玄澈出事之后,这五脏六腑像是被人狠狠揪着,疼得她喘不过气,更别提往日里那份爱闹爱玩的兴致,早已被碾得粉碎。
听竹和沐雪被这动静惊醒,慌忙起身跑过来,一个替她顺气,一个递上温水,急声道:
“小姐,你怎么醒了?你怀着身孕,身子弱,快再躺会儿歇歇。”
谢凝接过水,漱了漱口,抹了把嘴角,眼眶通红,却偏要扯出一抹狠戾的笑,低低地咒骂道:
“萧玄澈,你这个该死的狗东西,死了也不让我安生。”
她顿了顿,忽然抬眼:
“去,取烧纸来。”
听竹和沐雪皆是一愣,这军营之中,哪里来的烧纸?
可看着谢凝眼底的执拗,两人不敢违逆,只得相视一眼,匆匆寻来一叠宣纸,又拿了剪刀,照着烧纸的模样,细细剪了出来。
谢凝一把扯过那叠剪好的宣纸,不许两个婢子跟着,独自一人提着纸,脚步踉跄地走出了营帐。
夜风寒凉,吹得她衣袂翻飞,月色惨白,洒在空旷的营地上,映出她单薄的身影。
她寻了个僻静少人之处,用火折将宣纸点燃。
火苗舔舐着纸页,发出“噼啪”的轻响,火光跳跃着,映亮了她泪痕未干的脸。
谢凝蹲在火堆旁,看着那些纸渐渐化为灰烬,被夜风卷着,飘向远方。
她一边添着纸,一边低声嘟囔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强撑着几分蛮横:
“萧玄澈,你这个短命鬼……谁让你当初招惹我的?招惹了我,占了我的心,你怎么就不能陪我一辈子呢……”
她抹了一把眼泪,恨恨骂道:
“你这个该死的,说好的带我游遍天下……说好的看塞上飞雪,看大漠孤烟,看江南烟雨……通通不作数了,你这个骗子……”
风呜咽着,像是在应和她的话,火光渐弱,她的声音也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压抑的哽咽,消散在茫茫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