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忍辱偷生,哪里是为了自己,分明是为了她这个没用的小丫头。
那日她被赫连霁的人抓来,以性命相胁,小姐为了护她,才不得不低头,不得不留在这令人窒息的王府里。
鸢尾不止一次想过,若是自己死了,是不是就能解脱,是不是就不会再拖累小姐了?
可她不敢。
她一点也不怕死,可她怕自己真的死了,小姐在这世上,就再也没有半分念想。
小姐本就活得苦,若是连她这最后一点牵挂都没了,只怕是真的会再度轻生。
小姐她不能死,她要好好活着,等着国公爷和谢太子他们来救她。
只要他们来了,小姐那颗早已死寂的心,一定能重新活过来。
鸢尾悄悄退离内殿,眼底燃起一点微弱的光。
前些日子,小姐被藏在这地下宫殿里,消息捂得风雨不透,国公爷他们定难寻到。
可这一次,赫连霁为了娶小姐,大张旗鼓地操办亲事,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传至燕都,国公爷和谢太子一定很快就能得到消息,很快就能找到这里, 一定会的。
鸢尾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像是在给自己,也给榻上的小姐,寻一个支撑下去的理由。
此刻,喜房里只剩下赫连霁和榻上的人儿。
他小心翼翼地坐在榻边,伸出手,轻轻覆在傅璃若平坦的小腹上,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喜服传进去。
他低下头,看着她苍白的睡颜,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缱绻。
这一刻,他仿佛不再是令人色变的逍遥王,而是当初那个温文儒雅的云霁。
赫连霁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般珍视一个女人,还是自己的仇人之女,可是,他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只有眼前这个美丽柔弱的女人和她腹中的孩子,是他真正能抓住的全部。
他缓缓解开喜袍,掀开大红的锦被上了榻,将傅璃若轻轻搂入怀中,力道轻柔得怕惊扰了她腹中的孩子。
“若儿,我的妻……”他低声呢喃,声音温柔得近乎呢喃:
“有了孩子,你就再也不能离开本王……”
窗外的风还在吹,红烛的火苗跳得欢快,映着他眉眼间的欢喜,竟是说不出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