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李世民，一字一句道：
“世人只道渭水之盟是外患所致，却看不到内因。我认为，其关键之一，在于玄武门之变清得不够彻底。李建成原来的大批旧官旧将，你要么没动，要么不敢动、不能动。就拿幽州守将罗艺来说，他是李建成的铁杆，心中不服你。突厥来时，他不抵抗、不阻拦、不通报，径直将敌人放进来。外敌好防，家贼难认。这才是渭水之盟被迫签订的要因之一。”
李世民闻言，脸色剧变，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良久，声音艰涩：“……帝君一言，戳破朕一生最悔之处。朕当时为稳大局，不敢大开杀戒，只能安抚、任用建成旧部。可他们心里，从未真正归顺。国难当头，他们不帮朕，反而拖后腿、放外敌。朕那时，是真的孤立无援。”
朱元璋听得咬牙：“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仁慈用于政敌，便是拿自己的江山开玩笑！罗艺这种人，就该一早除掉！”曹操也冷笑：“帝王之位，非忍让可坐稳。你留敌人，敌人不会留你。帝君看得清楚——内部不净，外敌必乘虚而入。”刘彻、秦始皇同样颔首：内不稳，则外必侵。阳奉阴违者在关键位置，比百万大军更致命。
李世民睁开眼，叹服道：“世人只骂朕玄武门无情，唯帝君懂朕不够狠、不够净，方酿出奇耻大辱。”
这时，我将问题抛向在场其他帝王：“你们觉不觉得，玄武门之变明面上杀掉李建成、李元吉，并非最优解？若你们是李世民，当如何应对？”
此问立刻激起了这群开国雄主与乱世枭雄最真实狠辣的答案。
朱元璋嗓门粗硬：“最优解？先攥死内外兵权！罗艺等建成党羽，先换将、再削权，不听话则杀，地方不稳则换！待建成、元吉成没牙老虎，再慢慢收拾。或圈禁终身，或安罪赐死，干干净净。玄武门动刀太险，万一失手，全家死光！”
朱棣眼神阴鸷：“爹说得对。要我是李世民，不先杀兄弟，先清朝堂、清军方，拔掉其身边羽翼。再罗织通敌、贪腐等罪，抓把柄，下死手。待其众叛亲离，再软禁宫中。兵不血刃，还得仁君之名。玄武门是赌命，我不干这等蠢事。”
秦始皇声冷如冰：“朕若在，直接以皇权压死。先下诏，夺东宫兵权，罢齐王官爵，抗旨即以谋反论处。再派禁军围府，抓人，诛连党羽。权力面前，无亲无友。要么彻底臣服，要么彻底消失，不留反扑之机。”
曹操抚须阴笑：“对付建成、元吉，何须我亲自动手？先栽赃其勾结突厥、暗害重臣，令天下共弃之。再挑动其身边人造反，借刀杀人。最后我出面收拾残局，既除敌，又得名。玄武门？太糙、太露骨。成大事者，脏手都不脏。”
刘彻言简意赅：“先断外援，再困内宫。将其东宫势力、齐王党羽、地方将领逐一剪除。困之于长安，无兵无权，如同囚鸟。届时，一杯毒酒、一条白绫足矣。动刀杀兄弟，徒留千古骂名。”
五人言毕，齐看李世民。李世民面色发白，沉默许久，长叹：“你们所言，方是帝王之术。朕当年，还是太急、太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