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床上,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林羽的样子在脑子里挥之不去:他穿着白衬衫的样子,他紧张时挠头的样子,他看苏晚时温柔的样子,还有他不小心吻到她时,那瞬间慌乱又无措的样子。
床头柜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像在数着她混乱的心跳。她想起苏晚说林羽做的黑森林蛋糕特别好吃,想起他给员工发工资时认真的样子,想起他看着店里年轻人笑闹时眼里的暖。这样的人,应该会对苏晚很好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下午那抹柔软的触感压了下去。她捂住脸,指尖碰到发烫的脸颊,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你是长辈,该有长辈的样子”,另一个却在悄悄说“好久没这样心动过了”。
窗外的月光渐渐移了位置,照在床头柜上的相框里。照片上苏晚穿着婚纱,笑靥如花,旁边站着西装革履的苏建明,而她站在两人中间,眼角的笑纹里藏着为人母的骄傲。那时候她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一直过下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今天,这潭水被投进了颗石子。
许曼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去想。她数着天花板上的纹路,一条,两条,三条……数到第一百二十七条时,终于有了点睡意。迷迷糊糊间,她仿佛又闻到了那股混合着栀子花香和面包香的味道,像个温柔的陷阱,让她不愿醒来。
天快亮时,她做了个梦。梦里她又回到了下午的客厅,地毯没有绊倒她,林羽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喝茶,阳光落在他身上,像镀了层金边。她走过去,递给他一块草莓,他接过去时说了声“谢谢阿姨”,声音清澈得像山涧的水。
这个梦很平静,没有意外,没有慌乱,只有恰到好处的距离。
醒来时,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许曼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昨晚的心悸像潮水般退去,只留下点淡淡的怅惘。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晨光涌进来,照亮了房间里的每一粒尘埃。
“新的一天了。”她对着窗外的石榴树轻声说,像是在提醒自己,也像是在告别昨晚那个混乱的梦。
厨房里传来苏建明煮咖啡的声音,醇厚的香气漫过来,带着熟悉的安稳。许曼深吸了口气,转身走向洗手间。镜子里的女人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却眼神清明。她挤上牙膏,泡沫在嘴里泛起细腻的白,像在清洗昨晚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日子总要继续,就像这每天升起的太阳,无论昨晚经历了怎样的风雨,总会准时照亮新的希望。只是许曼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心里留下了痕迹,像石榴树的影子,在月光下,在晨光里,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