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光荣走过来,看了眼刘淑雅的脸,又瞥了眼她吐出的纤维,忽然冷笑:“好家伙,连吃带拿还不给钱,你这是要当冥界拼多多?”
他蹲下,用两枚乾隆通宝夹起一截纤维,凑近鼻端一嗅,脸色骤变。
“这不是普通的裹尸布。”他低声,“是封魂袋的里衬。而且……”他顿了顿,“是子母袋的‘母’袋。”
陈清雪抬头:“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个人,把自己的魂魄分成两半,一半藏在这布里,另一半……”他看向刘淑雅,“现在正往她脑子里钻。”
刘淑雅忽然抽搐了一下,嘴唇微动,又吐出几个字:“……1944年……日军拘禁所……地下室三层……哭丧棒折断……钉入胸口……”
“谁被钉了?”冉光荣逼近一步。
她没回答,只是抬起右手,食指颤抖地指向墙壁——那枚守界人徽记下方,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小字,由渗出的朱砂自动勾勒而成:
“YH-06 签收确认 甲子年七月初七”
日期,正是今日。
“签收?”陈清雪站起身,“你在签收什么?”
冉光荣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发抖。
“签收命运啊。”他掏出最后一枚完好无损的花生米,放在掌心,轻轻一捏,碎成两半。“我爹临死前说,守界人不是职位,是诅咒。每一代都得亲手拆开上一任留下的‘快递’——里面装的,是你要背的因果。”
他把半粒花生米弹向徽记。
米粒撞上金光,瞬间碳化,飘落时恰好嵌入七星阵空缺的东南角。
地面轻微震动。
裂缝扩大,露出下方深坑。一卷墨绿布条垂落,层层叠叠,共九层,最外层隐约可见血书符文,内层则缝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都对应一枚YH编号。
陈清雪看清其中一个名字时,呼吸一滞。
那是她母亲的姓名,标注时间为1983年,状态栏写着:“织衣女,已殉。”
她没说话,只是缓缓摘下手套,将掌心残留的荧光对准那名字。
光,与名,共振。
冉光荣没注意到这一幕。他正盯着刘淑雅手中紧攥的一角布片——那上面,赫然有个极小的图案:墨绿旗袍的袖口纹样,与彭涵汐今日所穿,分毫不差。
但他没点破。
只是默默将哭丧棒重新握紧,低声道:“原来不是我们来找真相。是真相,一直在等我们签字画押。”
刘淑雅忽然睁开眼。
瞳孔仍是白色,但嘴角咧开,露出不属于她的笑容。
“签了吧。”她用一种叠音般的声音说,“第七星亮时,灯就该灭了。”
她说完,头一歪,再次昏死过去。
陈清雪猛地抬头看向冉光荣,却发现他正盯着自己左肩——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新印记,形状正是裹尸布上那个旗袍纹样的一角。
而地宫东墙的守界人徽记,正在缓慢转动。
其中一道纹路,与那印记,开始同步闪烁。
冉光荣抬起手,想擦掉额角的汗。
指尖却碰到了耳后疤痕。
那里,正渗出一滴青铜色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