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靠近。
他知道这扇门不能硬开。上次用哭丧棒震墙，引出了黑水藤蔓；这次若贸然破封，恐怕会放出更糟的东西。
“等雪姐。”他对空气说，仿佛背后真有人听着，“她比我懂分寸。”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脚步声。
陈清雪来了，手里攥着那支染血的录音笔。她没看冉光荣，径直走到斧前，将笔尖插入斧柄凹槽。一圈声波扩散，门缝中的锈屑簌簌落下。
“三秒。”她说，“我只能压制三秒反噬。”
冉光荣点头，摘下乾坤袋，抖出一把混着纸灰的花生米。他没摆卦，而是直接撒向铁门。花生米落地不滚，反而立着颤了两下，最终全部朝向右侧第三块地砖。
“吉位偏移。”他咧嘴一笑，牙缝还卡着昨晚的碎壳，“看来里面那位也急了。”
陈清雪深吸一口气，握住斧柄。
寒意顺着手臂爬上来，像是有无数细小牙齿在啃咬神经。她耳边响起断续哼唱，是妹妹最爱的童谣，调子歪得厉害，像是从水底传来。
她没松手。
反而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斧面。歌声戛然而止。
“现在！”她吼道。
冉光荣冲上前，左手三枚乾隆通宝拍在门板上，右手抡起哭丧棒末端，狠狠撞向斧脊。
“轰——”
斧刃劈开表盖。
没有爆炸，没有强光。只有一股温热液体缓缓涌出，带着淡淡茉莉香——那是陈清雪常年使用的洗发水味道。液体滴落地面，瞬间催生出赤红藤蔓，粗如儿臂，表面浮现出与刘淑雅左脸酒窝完全一致的裂痕纹路。
藤蔓蜿蜒向前，直扑B3-07铁门。最前端轻轻触碰门牌编号的瞬间，门内传出一声极轻的心跳。
咚。
彭涵汐在监控室看得真切。她手指悬在删除键上，面前屏幕上正跳出一行警告：“档案YH-06访问权限锁定，操作者身份不符，十秒后启动自毁程序”
她没动。
只是摘下眼镜，用旗袍下摆擦了擦镜片。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档案管理员，而不是手持封魂袋的术士后裔。
而在她无意识摩挲的左手无名指根部，一道旧疤悄然渗血——形状，是一圈缩小版的樱花纹。
实验室里，陈清雪正俯身查看藤蔓根部。她发现每一节凸起都像微型鼓面，轻轻一敲，竟传出《罗刹海市》的残词韵律。
冉光荣蹲在另一边，用花生米碾成粉，撒在藤身上。粉末遇液即燃，爆出幽蓝火花，照得他耳后疤痕一阵明灭。
“这不是植物。”他低声说，“是血管。”
陈清雪抬头，看向铁门上方的通风口。
那里，一片带齿痕的果核静静卡在铁栅之间，边缘还沾着些许黑色黏液。
她的喉结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