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对接谈了整整两个小时,双方敲定了设备援助的细节:苏联提供热风炉、鼓风机等关键设备和技术图纸,安庆负责场地建设和原料供应,中央工业部协调建材和运输。临走时,王司长拍了拍余念新的肩膀:“下午和京津协作筹备组的会谈,部里也会派人参加,你们的长江协作模式很有参考价值,京津那边有不少老工厂,技术和经验都能和你们互补。”
走出工业部办公楼,已是中午。三人在附近的小饭馆简单吃了碗炸酱面,周师傅扒拉着面条,嘴里念叨:“无缝钢管的模具图纸要是能拿到手,联合机械厂的本事又能涨一截,军工配件的精度也能再提提。”
陈技师放下筷子,接过话头:“炼钢车间的保温层改造,得用石棉,安庆的石棉矿还没大规模开采,回头得跟皖南的魏书记商量,能不能组织民工先采一批应急。”
余念新没插话,心里盘算着华东军区的加急电报。一个月赶三个月的军工订单,光靠联合机械厂的人手肯定不够,得从纺织合作社和小钢铁厂抽调一批年轻工人,再让武汉的技术员过来支援,说不定能赶得上。他掏出纸笔,匆匆写了一封电报,让小李帮忙送到电报局,发给安庆的老彭:“速调纺织合作社和小钢铁厂年轻工人各五十名,支援联合机械厂军工生产,协调武汉技术员驻厂指导,优先保障订单原料供应。”
下午的会谈设在京津协作筹备组的办公室,里面坐着几位穿着干部服的同志,还有两位天津钢厂的老师傅。余念新刚坐下,一位姓马的组长就开门见山:“余委员,我们研究过长江工业协作的模式,很受启发。京津这边有轧钢技术和精密机床,但是铁矿和木材资源紧张;你们那边有铁矿和木材,但是缺轧钢和精密加工的技术,正好互补。”
天津钢厂的张师傅拿出几张轧钢的图纸,放在桌上:“我们厂的小型轧钢机,能把生铁锭轧成各种规格的钢材,要是你们的小钢铁厂能配套建设轧钢车间,炼出来的生铁直接轧钢,不用再外运,能省不少成本。我们可以派技术员去安庆,手把手教工人操作。”
余念新心里一动,这正是孙老匠一直念叨的事。他连忙说道:“轧钢车间的建设我们可以马上启动,场地就在小钢铁厂旁边,原料供应没问题。另外,我们的纺织合作社现在能织加厚坯布,适合北方的气候,想通过京津的渠道卖到华北地区。”
马组长笑着点头:“这个好说,京津的国营百货公司正缺民用棉布,你们的坯布运过来,我们负责印染和销售,收益按比例分成,优先用于你们的工业建设。”
会谈的气氛越来越热络,双方很快敲定了三个协作项目:天津钢厂派技术员指导安庆建设轧钢车间,提供轧钢技术图纸;北京精密机床厂支援联合机械厂一套齿轮加工模具,派师傅指导精密加工工艺;安庆的生铁、木材和棉布供应京津,京津的技术和设备支援安庆。
临走时,马组长递给余念新一份文件,压低声音说道:“余委员,这里面是国家重点军工项目的部分需求,你们的联合机械厂要是能攻克高精度步枪零件的加工技术,以后就能直接承接国家订单,这对长江工业协作委员会来说,是个大机遇。”
余念新接过文件,心里沉甸甸的。国家重点军工订单,这比华东军区的订单分量更重,但是技术要求也更高,得让联合机械厂的工人赶紧学精密加工工艺,不然根本接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