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念新带着民兵和卫生员往怀宁矿山的小煤窑赶,路上就接到消息,塌方的土石堵死了巷道口,通风设备的扇叶被砸变形,井下空气越来越稀薄,被困的三个矿工没了动静。他催着车夫加速,马车在坑洼土路上颠簸,车厢里的铁锹、撬棍撞得叮当响。
赶到煤窑时,矿洞口围了不少人,煤窑管事蹲在地上搓手,见他过来赶紧起身:“余委员,塌方是半个时辰前的事,那三个矿工在巷道深处采煤,现在连喊声都听不见,通风设备也废了,再拖下去要出人命!”
余念新拨开人群走到巷道口,往里瞅了眼,黑漆漆的只能看到土石坡。“有没有备用通风口,或者能绕到塌方后面的路?”他问。管事摇头:“这煤窑规模小,就一个主巷道,当初没留备用口,绕都绕不过去。”
“组织人清理塌方土石,”余念新当即安排,“民兵分三组轮流上,用铁锹挖撬棍撬,动作快但别慌,防止二次塌方。卫生员在旁边搭救护点,备好水和绷带,人救出来就能处理。”
民兵们立刻动手,挥着铁锹挖土石,巷道口的土堆一点点缩下去。余念新也跟着搬石头,没一会儿汗就浸湿了棉帽帽檐。一个老矿工拉他胳膊:“余委员,这么挖太慢,巷道里的空气撑不了多久,得想快法子。”
余念新心里清楚这道理,可眼下没重型工具,只能靠人工。正琢磨着,远处传来马蹄声,军分区派的工兵排到了,带队排长扛着洛阳铲,身后战士抬着便携式鼓风机。“余委员,带了专业工具,先送风进巷道,保住里面人的命!”
工兵排的人立刻架起鼓风机,接上风管往巷道里送风,又用洛阳铲在土石堆上打洞,减少挖掘阻力。有了专业工具,进度明显加快,没一个时辰就挖出个能容人爬过去的小洞。
余念新刚要往里爬,被排长拦住:“里面情况不明,我带人先进去,你在外面指挥。”排长带着两个战士爬进小洞,十来分钟后,里面传来喊声:“找到了!三个矿工都活着,就是缺氧晕过去了!”
众人悬着的心落了地,七手八脚把矿工抬出来。卫生员掐人中喂水,没一会儿三个矿工陆续醒过来,年纪最大的拉着余念新的手:“多亏你们来得及时,再晚一步我们仨就交代在里面了。”
煤窑这边刚稳住,新麻烦又冒出来。巷道塌了大半,至少要半个月才能修复,小钢铁厂的新高炉刚点火,每天要的焦炭全靠这个煤窑供应,现在煤窑停工,高炉燃料眼看就要断供。
小钢铁厂厂长得到消息,立刻赶到煤窑,一屁股坐在石头上:“余委员,这可咋办?新高炉要是停火,重新点火费功夫不说,桐城的犁铧订单肯定耽误,军工厂的弹壳钢材也没法生产了。”
余念新皱着眉盘算,安庆附近的大煤矿只有淮南煤矿,可那边的煤主要供电厂和大钢厂,调拨的量有限,远水解不了近渴。他突然想起军管会仓库里有一批缴获的无烟煤,是留给军分区过冬用的,说不定能挪用应急。
他让通讯员回城联系军管会物资科,说明情况申请调拨,又和煤窑管事商量:“能不能组织矿工,先清理巷道里没被埋住的煤?哪怕每天出一点,也能解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