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阅读的匹配题还算顺利,他用“关键词定位法”很快找到了对应的段落,可最后两道题还是花了些功夫,因为选项里的“同义替换”做得很隐蔽,他反复核对了三遍才敢确定答案。翻译题是关于“中国传统园林”的,里面的“假山”“回廊”“意境”等词汇都是他背过的高频考点,他很快就译完了,还特意调整了句式结构,让译文更符合英文表达习惯。写完翻译,他长舒了一口气,抬头看向监考老师,发现黑板上的时钟显示还有二十分钟结束考试。
剩下的就是逻辑句子填空和选词填空了。逻辑句子填空不算难,他根据上下文的衔接词很快就填完了,检查时还修改了一处转折关系的错误。可当他翻到选词填空时,才发现只剩下五分钟了——这是他最不擅长的题型,平时练习时正确率就不高。他来不及细想,快速浏览了一遍选项里的单词,把认识的几个词先填进空格,剩下的几个空干脆凭着词性和语感蒙了答案。当监考老师喊“停止答题”时,他刚好把最后一个空填完,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
交完卷子走出考场,唐子轩才发现外面下起了小雨,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有些冰凉。他裹紧外套往约定的地点走,远远就看见李建平骑着电动车在树下等他,车座上还盖着一件雨衣。“怎么样啊轩哥?”李建平看见他就喊。唐子轩摇了摇头,苦笑着说:“听力和阅读有点难,最后选词填空都是蒙的,能不能过425全看命了。”他坐上电动车后座,双手抓紧李建平的衣服,雨衣的味道混着雨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电动车在雨幕中穿行,路边的路灯亮起了暖黄色的光,雨丝在灯光下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唐子轩靠在李建平的背上,脑海里还在回放着考试的场景,一会儿想起听力里没听清的对话,一会儿又担心作文的语法错误。直到电动车停在南苑12栋宿舍楼下,他才回过神来。“回去泡碗热面,别想了,考都考完了。”李建平拍了拍他的肩膀。唐子轩点了点头,走进宿舍楼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雨中的校园——不管结果如何,这场全力以赴的考试,总算结束了。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425这个数字能眷顾自己。
接下来就轮到了放松时间,泡完热面刚坐下,唐子轩摸出手机,才看到班级群里的几条未读消息。原本约好一起去看艾夫杰尼演唱会的三个同学,接连发来消息说雨太大走不了,问他要不要一起取消。唐子轩看着窗外丝毫没有减弱的雨势,又想起考前刷题时紧绷的神经,咬了咬牙回复:“我已经出门了,你们别来了。”其实他刚换好干衣服,只是这场大雨反倒让他生出几分执拗——总得找个法子彻底放松下,哪怕是独自去凑个热闹。
他翻出压在抽屉底的折叠自行车,套上最厚的冲锋衣,把门票和身份证塞进防水袋里揣进怀里。楼下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车轮碾过水面时溅起两道水花,冰冷的雨水顺着裤脚往上渗。风裹着雨砸在脸上生疼,他只能低着头用力蹬车,眼镜片上蒙着一层水雾,看不清前方的路,只能凭着记忆往广外体育馆的方向骑。二十分钟的路程,他骑得浑身发热,冲锋衣里面的衬衫被汗水浸湿,领口却还挂着雨水凝成的水珠。
体育馆门口早已排起长队,大多是结伴而来的年轻人,举着荧光棒说说笑笑。唐子轩攥着防水袋里的门票,在人群中显得有些突兀。检票口的工作人员接过他的门票,扫描身份证后递回一个荧光手环,“进去找座位号就行,开场前五分钟停止入场。”他点点头快步走进场内,场馆里的欢呼声瞬间将他包裹,震得耳膜微微发麻。紫色的荧光棒在黑暗中连成海洋,舞台上的灯光忽明忽暗,正在播放着暖场音乐。
他按照票根上的信息找到自己的座位,旁边两个女生正兴奋地讨论着艾夫杰尼的代表作,嘴里蹦出的“flow”“押韵”等术语,唐子轩一个也听不懂。他掏出手机搜了下歌手的资料,才想起是之前在综艺节目里见过的说唱歌手,几首热门歌曲他倒是刷到过,却连歌词都记不全。开场音乐响起时,全场瞬间沸腾,他跟着周围的人一起站起来鼓掌,手掌拍得发红,心里却有些莫名的尴尬——别人都能跟着旋律哼唱,他只能僵硬地跟着节奏点头。
艾夫杰尼穿着宽松的运动服走上舞台,开口就是一段快节奏的说唱,台下的粉丝立刻跟着合唱。唐子轩坐在座位上,看着舞台上挥洒汗水的歌手,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音乐,倒也渐渐放松下来。他不用再想听力里的英式口音,不用纠结阅读题的推理逻辑,只是跟着人群偶尔挥挥荧光棒。有几首慢节奏的歌曲响起时,他甚至能跟着哼几句副歌,旁边的女生还笑着朝他递了根荧光棒。
一个多小时的演唱会很快结束,当最后一首合唱曲响起时,唐子轩跟着全场观众一起站起来,用力挥舞着荧光棒。退场时,他发现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带着雨后的清新。他推着自行车走出体育馆,看着身边三三两两讨论着演唱会的人群,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骑上车往宿舍走时,晚风拂过脸颊,吹散了残留的疲惫,他甚至哼起了刚才学会的副歌。
回到南苑12栋楼下,高大的舍友谢宇恒正站在宿舍门口等他,手里还拿着一瓶冰可乐。“可以啊子轩,独自看演唱会,够潇洒哦。”唐子轩接过可乐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浑身的舒畅感蔓延开来。“不算潇洒,就是放松下。”他笑着说,心里那份对六级成绩的焦虑,似乎也在这场雨后的演唱会里,淡去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