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石平台的喧嚣几乎要掀翻青峰山脉的云霄,苏蛮吞尽化神威压的余威还在青石间荡漾,鎏金的混沌气息与消散的魔气交织在半空,台下数千弟子的喝彩声、怒骂声、惊叹声搅成一团,执法堂弟子押着瘫软的赵渊,却因场面太过沸腾而进退两难,连张诚宗主与李松长老也一时难以稳住局面——方才接连爆发的惊天变故,从苏瑶巧取储物戒曝出铁证,到苏蛮化混沌兽吞压显圣,每一幕都颠覆着众人的认知,情绪被接连的冲击推至顶点,整个天衍宗的核心之地,俨然成了一片情绪的汪洋,乱成了一锅沸腾的沸水。
赵渊被按在地上,却仍不死心,喉间溢出嗬嗬的嘶吼,眼中翻涌着怨毒与疯狂,即便修为折损、魔气反噬,仍拼尽全力想要挣动:“不公!天衍宗不公!苏尘勾结魔族,豢养妖子,你们都被他骗了!我才是正道!我才是守护宗门的人!”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在嘈杂的人声中格外刺耳,竟引得少数几个曾依附于他的低阶弟子面露迟疑,悄悄往后退了几步,似是被这疯癫的话语搅乱了心神。
而弟子们这边,有人为苏尘一家的天赋惊叹,有人为赵渊的罪行震怒,有人仍对混沌圣体、天道剑意的异象心存疑惑,更有甚者,因接连的反转而陷入迷茫,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此起彼伏:“赵渊都成这样了还嘴硬,难不成真有隐情?”“隐情个屁!魔族书信、噬魂魔功都摆出来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可宗主一直没露面,这么大的事,总不能就这么定了吧?”
张诚宗主眉头紧锁,抬手运起灵力想要压下喧嚣,可他的元婴后期威压在方才接连的化神威压、混沌气息冲击下,竟如同投入巨浪的石子,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来。他看向身侧的苏尘,面露愧色:“苏长老,是我无能,镇不住这场面。”
苏尘微微摇头,玄色衣袂在乱风中轻扬,周身混沌与天道交织的气息淡淡散开,虽未刻意释放威压,却自有一股沉稳的力量。他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又落在歇斯底里的赵渊身上,心中清楚,今日之事虽铁证如山,可天衍宗数百年的规矩摆在眼前,赵渊终究曾是执法堂宗主,化神后期的长老,若无宗门最高掌权者的定调,这场混乱终究难以平息,甚至会让赵渊的党羽有机可乘,日后再生事端。
就在这时,一道如同惊雷滚过苍穹的威严声音,骤然从云海深处传来,穿透了所有的喧嚣与嘈杂,直直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住手!”
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睥睨天地的凛然气势,仿佛蕴藏着千钧之力,话音落处,整个玄石平台瞬间死寂。原本沸腾的人群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议论、喝彩、怒骂都戛然而止,连吹过青峰山脉的山风都似是凝滞了,唯有半空的混沌气息与残留的灵力,还在微微荡漾。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云海翻涌处,一道白衣身影踏云而来,衣袂飘飘,宛若谪仙,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灵力,化神后期的威压如同沉厚的山岳,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玄石平台,却不似赵渊那般狂暴逼人,而是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与沉稳,压得所有人心头一凛,下意识地躬身行礼,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在白衣身影身后,数位身着各色道袍的长老紧随其后,皆是宗门内德高望重的宿老,修为最低的也是元婴后期,其中三位更是化神初期的大能,一行人踏云而来,仙姿卓绝,气势如虹,瞬间便掌控了整个场面。
“见过宗主!”
“恭迎凌虚子宗主!”
此起彼伏的行礼声整齐而恭敬,数千弟子躬身俯首,连张诚宗主与李松长老也快步上前,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敬畏。这位白衣身影,正是天衍宗宗主凌虚子,闭关修炼数十年,极少过问宗门俗事,却在宗门存亡之际,永远是最定海神针的存在。他的修为深不可测,虽同为化神后期,却比赵渊的魔功修为纯正百倍,在整个青云界,都是赫赫有名的正道大能。
凌虚子缓步踏落云头,落在玄石平台的正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全场,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穿人心。他的面容俊朗,须发微白,眉宇间带着一股淡然的仙气,可眼神却冷冽如冰,扫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苏尘身上,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却并未多言,随后又扫过苏昊、苏瑶、苏蛮三人,在看到苏蛮周身尚未完全消散的混沌气息时,眉峰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依旧神色不变。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被执法堂弟子按在地上的赵渊身上,这一次,那锐利的目光中带着明显的审视与冰冷,如同两把尖刀,直直刺向赵渊的心底。凌虚子的威压虽未刻意针对他,可赵渊在这目光之下,却如同被扒光了衣服般,浑身瑟瑟发抖,原本歇斯底里的嘶吼瞬间哽在喉咙里,眼中的疯狂与怨毒,竟被一股深深的恐惧所取代——他太清楚这位宗主的手段,数十年闭关,看似不问世事,却对宗门的一切了如指掌,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恐怕早已瞒不过他的眼睛。
“宗主……救我……”赵渊颤抖着开口,声音微弱,带着一丝乞求,“苏尘勾结魔族,豢养妖子,伪造证据陷害我,弟子是被冤枉的,求宗主为弟子做主!”
他试图挤出几滴眼泪,装出一副委屈无辜的模样,可脸上的狰狞与身上残留的魔气,却让他的表演显得无比滑稽。台下的弟子们见状,心中的愤怒再次翻涌,却因凌虚子在场,无人敢大声斥责,只能咬牙切齿,眼中满是鄙夷。
凌虚子并未理会赵渊的乞求,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平台中央的那些罪证上——魔族书信、噬魂魔功、生魂珠、魔族令牌、天衍宗布防图,还有那断裂的邪器镇魔鞭碎片,每一样都在阳光下散发着刺眼的光芒,诉说着赵渊的滔天罪行。他的目光在这些罪证上停留了片刻,眉峰皱得更紧,周身的气息也冷了几分。
张诚宗主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躬身禀道:“宗主,今日之事,前因后果皆在此处。赵渊身为执法堂宗主,勾结魔族,私炼邪器,修炼魔功,残害同门,更于六年前伪造证据,诬陷苏尘长老勾结魔族,致使苏长老颠沛流离数年。今日苏长老携家人归宗,赵渊欲将其斩草除根,却被苏长老的子女接连揭穿罪行,铁证如山,不容抵赖。只是场面太过混乱,弟子无能,未能及时稳住,还请宗主责罚。”
说罢,张诚宗主深深俯首,身后的李松长老与诸位长老也纷纷上前,将今日之事的始末一一禀明,从执法堂弟子围杀苏尘一家,到苏瑶献证、苏昊斩邪器、苏瑶巧取储物戒、苏蛮吞压显圣,每一个细节都讲述得清清楚楚,毫无隐瞒。
凌虚子静静听着,一言不发,锐利的目光时不时扫过赵渊,而赵渊在诸位长老的禀明中,脸色越来越白,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到最后,竟直接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待诸位长老禀明完毕,凌虚子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威严,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今日之事,接连变故,疑点重重,绝非表面这般简单。赵渊身为执法堂宗主,化神长老,竟有如此多的滔天罪行,而苏尘长老六年前被诬陷,颠沛流离,今日归宗又遭围杀,其中牵扯甚广,绝非一人一事之过。”
他的话音落下,台下的弟子们皆是一愣,心中涌起一丝疑惑——难道宗主不信眼前的铁证?还要为赵渊开脱?
苏尘也微微挑眉,看向凌虚子,眼中闪过一丝探究,却并未多言,他相信这位闭关数十年的宗主,自有定夺。
而赵渊在听到“疑点重重”四个字时,眼中竟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想要开口,却被凌虚子冰冷的目光一扫,再次将话咽回了喉咙里。
凌虚子似是察觉到了众人的疑惑,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沉声道:“本宗主并非不信眼前的证据,而是天衍宗数百年基业,立宗之本便是正道公平,赏罚分明。今日之事,牵扯到六年前的旧案,牵扯到执法堂,牵扯到宗门多位弟子的性命,甚至牵扯到魔族,绝不能仅凭一时的证据,便草草定案,否则,难服众心,难守宗门规矩,更难告慰那些死去的同门与长老。”
这番话一出,台下的弟子们瞬间恍然大悟,心中的疑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敬佩——宗主考虑的,远比他们更为深远,今日之事看似铁证如山,可其中牵扯甚广,赵渊经营执法堂数十年,党羽众多,若不彻查到底,不仅难以服众,还可能让其余的党羽隐藏在宗门之中,日后再生祸端,危害宗门。
张诚宗主也躬身道:“宗主思虑深远,弟子不及。”
凌虚子微微颔首,目光再次落在赵渊身上,带着一股冰冷的威严:“赵渊,你身为执法堂宗主,知法犯法,勾结魔族,私炼邪器,残害同门,证据确凿,本可当场定罪,可念及此事牵扯六年前旧案,本宗主暂不处置你,将你打入天牢,严加看管,待真相彻查清楚,再行定罪!”
话音落,两名身着金色道袍的宗门护卫快步上前,这两人皆是元婴后期的修为,实力远超普通的执法堂弟子,他们上前将赵渊死死按住,拖着他便朝着宗门天牢的方向走去。赵渊此刻早已没了任何反抗之力,也没了任何希冀,如同一条死狗般被拖着,眼中满是绝望与悔恨,路过苏尘身边时,竟发出一声凄厉的呜咽,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看着赵渊被押走,台下的弟子们心中的愤怒稍稍平息,目光皆落在凌虚子身上,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令。
凌虚子环视全场,沉声道:“今日之事,震动宗门,六年前的苏尘诬陷案,更是宗门的一大耻辱。为还宗门一个公道,还苏尘长老一个清白,还所有死去的同门与长老一个交代,本宗主今日下令,立刻成立宗门调查小组,彻查当年苏尘被诬陷的全部真相,以及今日之事的所有牵扯,包括赵渊的党羽、执法堂的失职、宗门防御的漏洞等等,一事不落,一查到底!”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赞同声!
“宗主英明!彻查到底!”
“一定要把赵渊的党羽全部揪出来,还宗门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