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的秋阳,褪去了夏末的燥热,添了几分温软的暖意,洒在千亩灵田之上,让那片金灿灿的剑穗灵米,晃得人眼目生暖。灵田旁的清溪边,生着一片柔软的青草地,溪水解冻后叮咚流淌,绕着草地拐了个弯,又汇入灵田的灌溉渠中,水纹轻晃,映着天上的流云,也映着岸边那一方难得的安宁。
大战的气息,如同悬在宗门上空的云,沉甸甸的,却在这片灵田旁,被揉碎成了淡淡的风。苏尘特意寻了这处地方,带着妻儿来此野餐——神魔联盟的气息已近在咫尺,宗门上下皆在厉兵秣马,连低阶弟子都在加紧修炼,可他终究想给家人留一段最后的平静,留一段只属于他们五人的温情时光,没有备战的紧张,没有力量的比拼,只有家人相伴的温暖。
曦和早早就备好了野餐的物什,用一方素色的锦布铺在青草地上,布上摆着精致的玉盘,盛着灵田新摘的灵果,有晶莹剔透的凝露果,有红如玛瑙的火晶柿,还有软糯香甜的云心果,都是孩子们爱吃的。她手中端着一个白玉砂锅,架在临时用灵石垒成的小灶上,砂锅里熬着灵米莲子粥,是用剑穗灵米搭配着千年莲子与清溪水熬的,小火慢煨,粥香混着灵米的清甜,丝丝缕缕飘散开,绕着草地,绕着清溪,竟压过了灵田旁淡淡的灵气,成了这方天地最温柔的味道。
苏蛮蹲在溪边,小手扒着一块泛着鎏金光泽的灵矿,正吭哧吭哧地啃着,小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像只偷食的小松鼠。这灵矿是苏尘特意为他寻的,蕴含着浓郁的混沌灵气,最适合他的混沌之体,啃起来嘎嘣脆,还能滋养修为。小家伙啃得认真,偶尔抬起头,看一眼砂锅里的灵粥,又低下头继续啃,小脸上沾了些灵矿的金粉,像撒了一把碎星,憨态可掬。
“蛮蛮,慢些啃,别噎着,粥还得熬一会儿才好。”曦和回头看了一眼,眼中满是宠溺,手中的银勺轻轻搅着砂锅里的粥,动作温柔,连搅粥的节奏,都透着岁月静好的模样。
苏蛮含糊地应了一声,又咬了一大口灵矿,含糊道:“娘,蛮蛮不噎,这灵矿好吃,啃了力气大,能打更多坏人!”
曦和失笑,摇了摇头,不再多说,只是将火调得更柔了些,让粥熬得更糯些。她知道,孩子们心里都记着大战的事,哪怕此刻玩闹,也想着要变得更强,守护家人,可这份孩童的纯粹,反倒让人心头一暖。
苏昊则站在草地旁的空地上,握着剑穗灵剑,缓缓练着剑。他没有练那些凌厉的攻伐剑招,也没有催动元婴二层的天道剑意,只是练着最基础的剑式,提剑、劈剑、收剑,动作舒缓,行云流水。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剑穗灵剑在他手中轻轻颤动,没有丝毫锋芒,只有淡淡的金光萦绕,与周围的温软气息融为一体。
他的剑道,本就源于天道,天道有刚猛,亦有温和,往日练剑,多为提升实力,为备战而磨锋,今日却难得慢下来,让剑意融入这方天地,感受着灵田的生机,清溪的灵动,家人的温暖。剑风轻拂,吹起地上的几片落叶,也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少年的脸庞,褪去了往日的坚毅,添了几分少年人的柔和,唯有眼中的光,依旧坚定。
“昊儿的剑意,越来越圆融了。”苏尘坐在青草地的石凳上,手中端着一杯曦和泡的灵菊花茶,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苏昊身上,眼中满是欣慰。这几日的备战,让这孩子成长得太快,快到让他忘了,苏昊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本该有这般温和的时光。
苏昊收剑回鞘,走到苏尘身边,接过曦和递来的一杯灵茶,一饮而尽,喉间泛起淡淡的茶香:“爹,总觉得大战将至,剑意该收收锋芒,养养心性,真到了战场,才能收放自如。”
苏尘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想通这点,比突破境界更重要。真正的强者,从不是一味的刚猛,而是能收能放,能柔能刚,心中有守护,剑意便有根基。”
父子二人的对话,轻淡如云,却藏着彼此的心意。苏昊懂苏尘的期许,苏尘也懂苏昊的担当,这份无需多言的默契,是岁月磨出来的,是一路相伴的羁绊。
另一边,苏瑶提着一个小巧的竹篮,踏着清溪的石板,用空间之力采摘着灵果。她的指尖萦绕着淡淡的蓝金色空间涟漪,无需抬手,只需心念一动,溪边枝头的凝露果,便从枝头脱落,穿过空间,稳稳地落在竹篮中。她的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枝头的灵雀,空间之力被她掌控得恰到好处,连一片树叶都不曾惊动。
灵田旁的灵果,都是药农们特意留的,不用于炼丹,只供宗门弟子解馋,因沾了灵田的灵气,味道比别处的更清甜,灵气也更浓郁。苏瑶挑着最熟、最甜的摘,红的火晶柿,紫的云心果,绿的凝露果,不一会儿,竹篮便满了,各色灵果堆在一起,像一盘打翻的彩虹,好看又诱人。
“姐姐,姐姐,摘些凝露果,蛮蛮爱吃!”苏蛮看到苏瑶的竹篮,丢下手中的灵矿,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小手指着竹篮里的凝露果,眼中满是期待。
苏瑶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指尖一动,一颗最大最晶莹的凝露果便穿过空间,落在苏蛮手中:“慢点吃,凝露果性寒,别吃太多。”
苏蛮接过凝露果,咬了一大口,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带着淡淡的灵气,小家伙眯起眼睛,一脸满足:“好吃!姐姐摘的果果真甜!”
看着孩子们的模样,曦和的粥也熬好了。她将白玉砂锅从灵石灶上取下,放在锦布上,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粥香瞬间涌了出来,乳白色的粥汤里,躺着圆润的莲子与饱满的剑穗灵米粒,上面飘着几颗切碎的灵枣,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
“粥熬好了,快来吃吧。”曦和拿着银勺,为众人盛粥,一碗碗温热的灵米莲子粥,放在玉碗中,递到每个人手中。粥温温热热的,入口软糯,剑穗灵米的清甜,莲子的清香,灵枣的微甜,在口中交织,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连带着五脏六腑,都被这股暖意包裹,舒服得让人轻叹。
苏尘接过粥碗,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暖意从腹中蔓延至全身,连日来备战的疲惫,竟消散了大半。他看着身边的妻儿,曦和正为苏蛮擦着嘴角的粥渍,苏昊正安静地喝着粥,苏瑶正挑着灵果,剥给苏蛮吃,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粥香袅袅,笑语盈盈,这般光景,便是他此生所求的圆满。
清溪叮咚,灵田风拂,剑穗灵米晃出层层金浪,灵雀在枝头轻鸣,阳光温软,落在一家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像一幅被时光定格的画,温柔,美好,又带着一丝易碎的珍贵。
苏蛮喝了两碗粥,又啃了几颗灵果,小肚子撑得圆滚滚的,躺在青草地上,滚来滚去,看着天上的流云,叽叽喳喳道:“爹,娘,你们看,那朵云像蛮蛮的混沌火,那朵像哥哥的剑,那朵像姐姐的空间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