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山剩水隐妖魔,邪法阴功暗琢磨。
藏珍坞内阴谋聚,金风阵里恶谋多。
疯僧一扇除千怪,正道三尺荡群魔。
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南宋年间的奇闻异事,道一段活佛济公戏耍群妖、降妖除怪的热闹回目。常言道:正邪不两立,妖法难胜天。人间有忠臣孝子,佛门有罗汉活佛,深山野坳里,自然也藏着那些旁门左道、妖道邪僧。上回书说到,常州府地面,闹得沸沸扬扬,百姓日夜不安,皆是因一伙妖道作祟,为首的不是旁人,正是那赤发灵官邵华风。
这位邵华风,本是万花山圣教堂八魔祖师爷的徒子徒孙,学得一身旁门左道之术,呼风唤雨不算能,撒豆成兵不为奇,专会炼那些阴魂法宝、邪门异术。只因在常州府地面作恶,强抢民女、搜刮民财、残害良民,被济公活佛路过撞见,三番五次坏了他的好事。先是破了他的迷魂阵,后又烧了他的黑风寨,把邵华风气得是三尸神暴跳,五灵豪气腾空,恨不能一口把济颠和尚吞入肚中,方解心头之恨。
这邵华风,生得凶神恶煞一般:赤发红须,面如喷血,两道吊客眉,一双铜铃眼,身高九尺,膀阔三停,身披大红道袍,腰系丝绦,背插斩妖剑,手持聚魂幡,走起路来阴风飒飒,说起话来鬼气森森,寻常百姓见了他,吓得魂飞魄散,魂不附体,连大气都不敢喘。他手下有两个心腹死党,一个是追魂侍者邓连芳,一个是夺命道人长乐天,这二人也是心狠手辣、无恶不作,跟着邵华风为非作歹,助纣为虐,手上沾了无数无辜百姓的鲜血。
上回书说到,邵华风被济公打得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带着邓连芳、长乐天,一路逃到了常州府城外百里之外的藏珍坞。列位,这藏珍坞可不是个寻常去处,乃是一处天生的妖窟魔洞,地处深山老林之中,四面悬崖峭壁,怪石嶙峋,常年黑雾缭绕,阴风阵阵,白日里不见天日,黑夜中鬼火纷飞,山中豺狼虎豹成群,蛇虫鼠蚁遍地,寻常樵夫猎人,别说进坞,就是靠近山口,都得被那股妖气冲得头晕目眩,有进无出,有来无回。
这藏珍坞,坞中有一座藏珍观,观主乃是一位旁门高人,道号神术士韩祺。这位韩祺韩道长,可了不得,自幼拜在海外异士门下,苦炼数十年魔法异术,能掐诀念咒、移山倒海、剪纸成兵、撒米成将,更有独门法宝阴魂绦、迷魂袋、八卦阴阳炉,炼就一身先天左道之术,自称魔法胜金风。
书中暗表,这金风和尚,乃是常州府金山寺的一位高僧,自幼出家,炼就一身佛法神通,善使金风阵,能降妖除怪,在江南一带颇有名望,多少妖魔鬼怪见了金风和尚,都得退避三舍。可这位神术士韩祺,自视甚高,狂妄自大,根本不把金风和尚放在眼里,常对人言:“金风和尚的金风阵,在我韩祺眼中,如同儿戏,我略施小法,便能破他的阵法,胜他易如反掌,故而人称魔法胜金风!”
这韩祺,与邵华风乃是同门师兄弟,皆是八魔祖师爷的徒孙,平日里书信往来,臭味相投,都恨济公活佛坏了他们的好事,都想联手除掉济颠,独霸江南,自立为妖中之王,让天下百姓都听他们号令,受他们驱使。
单说这一日,邵华风带着邓连芳、长乐天,一路风尘仆仆,狼狈不堪,来到藏珍坞山口。只见山口立着两块巨石,刻着四个大字:藏珍禁地,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凡人入内,尸骨无存。山口黑雾滚滚,阴风刺骨,耳边隐隐传来鬼哭狼嚎之声,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邵华风不敢怠慢,对着山口拱手施礼,高声喊道:“师弟韩祺何在?师兄邵华风前来拜访,快开坞门!”
话音刚落,就听坞内传来一阵“吱呀呀”的声响,黑雾之中,走出两个小道童,生得青面獠牙,红发绿眼,手持招魂幡,身穿黑道袍,一看就不是善类。两个道童抬头一看,见是邵华风,连忙躬身施礼:“原来是邵大仙长,我家师父早已等候多时,请随我等入内!”
邵华风闻言大喜,带着邓连芳、长乐天,跟着两个道童,踏入藏珍坞。进了山口,别有一番景象:只见坞内亭台楼阁,皆是妖法所造,雕梁画栋,阴森恐怖,院中栽的不是奇花异草,而是食人花、招魂草,池子里养的不是金鱼锦鲤,而是毒龙、恶蛟、千年老鳖,空中飞的不是凤凰仙鹤,而是乌鸦、猫头鹰、鬼面雀,到处弥漫着一股腥膻之气、妖邪之味,让人闻之作呕。
一路前行,来到藏珍观大殿门前,只见大殿之上,悬挂一块黑底金字牌匾,上书四个大字:藏珍聚魔,殿内灯火幽明,忽明忽暗,香烟缭绕,却不是佛门的檀香,而是迷魂香、引魂香,闻久了,便能让人神魂颠倒,迷失本性,任由妖道摆布。
殿中端坐一人,正是神术士韩祺。
列位,咱们细细说说这位韩祺的模样:头戴青缎九梁道巾,身穿蓝缎道袍,青护领相衬,腰系杏黄丝绦,白袜云鞋,面如淡金,细眉圆眼,三绺黑胡须飘洒胸前,手拿拂尘,肋佩宝剑,看似仙风道骨,实则一肚子坏水,眼神之中,透着一股阴狠狡诈,一看就是个心术不正、作恶多端的妖道。
韩祺见邵华风进来,连忙起身,拱手相迎:“师兄,多日不见,今日为何如此狼狈?莫非是被那济颠和尚欺负了?”
邵华风一见韩祺,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上前一把拉住韩祺的手,长叹一声:“师弟啊,别提了,一言难尽!我这几日,被那疯和尚济颠,害得是家破人亡,丢了山寨,折了兵马,法宝尽失,颜面扫地,若不是跑得快,早就命丧他手了!”
说罢,邵华风把济公如何破他的迷魂阵、如何烧他的黑风寨、如何戏耍他、如何用破扇扇得他无处藏身,前前后后,添油加醋,细细诉说了一遍,越说越气,越说越恨,说到动情处,捶胸顿足,泪流满面。
邓连芳、长乐天也在一旁附和:“韩道长,那济颠和尚实在是太猖狂了,不把咱们旁门道友放在眼里,口出狂言,要扫平咱们所有的妖窟魔洞,捉拿咱们所有的旁门道友,押往官府,斩首示众!”
韩祺听罢,勃然大怒,一拍桌案,“啪”的一声,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厉声喝道:“好一个疯和尚济颠!竟敢如此猖狂,欺辱我旁门道友,真乃是可忍,孰不可忍!师兄放心,有我韩祺在,定要为你报仇雪恨,定要将那疯和尚擒住,扒他的皮,抽他的筋,炼他的魂,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邵华风闻言,心中大喜,连忙说道:“师弟,你有如此神通,真是太好了!我今日前来,就是想请师弟出山,约请天下所有的旁门道友、妖道邪僧,齐聚藏珍坞,咱们歃血为盟,共设毒计,联手捉拿济颠和尚,除了这个心腹大患!事成之后,咱们平分江南地盘,共享富贵荣华,自立为妖中之王,岂不快哉?”
韩祺微微一笑,面露傲色,手捻胡须,得意洋洋地说道:“师兄,你有所不知,我这一身魔法,早已炼得炉火纯青,出神入化,别说一个济颠和尚,就是十个金风和尚,一百个罗汉下凡,都不是我的对手!我这阴魂绦,能捆仙缚佛,迷魂袋能收魂摄魄,八卦阴阳炉能炼妖除魔,那疯和尚有何能耐?敢在咱们面前班门弄斧,螳臂当车?”
邵华风连忙点头哈腰:“师弟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师兄佩服!那咱们就赶紧约请各路道友,前来聚会,共商大事!”
韩祺点头:“师兄所言极是!我这就发下聚魔帖,八百里加急,送往各地,邀请天下旁门道友,前来藏珍坞聚义,共伐济颠!”
说罢,韩祺提笔蘸墨,写下数十张聚魔帖,上面写着:特邀天下道友,齐聚藏珍坞,共诛疯僧济颠,共享富贵,共成大业,不来者,视为仇敌,天下共诛之!
写罢,韩祺掐诀念咒,将聚魔帖往空中一抛,喝一声:“疾!”
只见数十张聚魔帖,化作数十道黑风,飞向四面八方,前往各地,邀请各路妖道邪僧。
列位,这聚魔帖一出,可不得了,天下各地的妖魔鬼怪、旁门左道,闻风而动,纷纷赶往藏珍坞。
不到一日工夫,藏珍坞内,群妖毕至,群魔毕集,好不热闹!
先到的,是陆阳山宝光寺的花面如来法洪。这位法洪和尚,不是佛门高僧,乃是个妖僧,面如蓝靛,发似朱砂,耳如蒲扇,嘴如血盆,善使八宝如意钩、黑风幡,炼就一身妖法,吃人肉、喝人血,无恶不作,乃是江南一带有名的妖僧。
随后到的,是吕公堂的马道玄。马道玄,善使五鬼搬运法、迷魂大法,能偷天换日,迷惑人心,专门偷盗富贵人家的金银财宝,残害良家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