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妖风人有贪,善恶分明天地宽。
,三清观内藏奸顽。
济颠醉眼识真伪,清风执剑斩凶顽。
说书不说荒唐事,只劝世人心莫偏。
古月镇翰墨斋的执念之邪被济公点破,柳掌柜洗心革面,专心传承笔墨祖业,那镇里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太平。济公揣着柳掌柜送的一锭纹银,背着半壶老酒,身边跟着愈发精干的清风道长,一路慢悠悠往灵隐寺赶。这一日,二人走到一处山坳,就见前方烟雾缭绕,隐约有个村落的影子,可走近了却听不到半点鸡犬声,反倒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我说老道,”济公啃着刚买的芝麻烧饼,含糊不清地说,“你瞧这村子,死气沉沉的,莫不是出了什么怪事?”清风道长眯眼瞧了瞧,点头道:“圣僧所言极是,这山名叫‘黑风岭’,山下的村子该是‘乱石村’,我曾听闻此处民风淳朴,怎么今日瞧着这般萧索?”正说着,就见村口歪歪斜斜立着块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四个大字:“内有山妖,慎入!”
二人刚要进村,就见一个老丈拄着拐杖,哆哆嗦嗦从村里跑出来,看见济公和清风道长,先是一愣,随即扑通跪倒在地:“两位仙长!救救我们乱石村吧!”济公连忙扶起他:“老丈莫急,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老丈抹着眼泪,哽咽着说道:“仙长有所不知,我们这乱石村,原本靠着黑风岭的柴木和山货过日子,虽说不富裕,可也安稳。可自从三个月前,村后的三清观来了个‘玄阳道长’,村里就开始不太平了!先是张家的牛丢了,后是李家的闺女失踪,到后来,每到月圆之夜,就有山妖下山,掳走村民,至今已有十几个人没了踪影!”
旁边几个躲在墙角的村民听见动静,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补充。原来这玄阳道长自称是终南山下来的高人,能呼风唤雨、降妖除魔,一来就住进了荒废多年的三清观。起初,村民们还挺敬重他,时常送些米面油盐,可玄阳道长却贪得无厌,说要在观中修建“降妖殿”,让村民们捐钱捐物,声称捐得多的人家,就能得到神符庇佑,免遭山妖侵害。
村里的村正王富贵是个见钱眼开的主,他带头捐了五十两银子,得了一道“镇宅神符”,果然家里没遭过祸事。其他村民见状,也纷纷效仿,有的卖了粮食,有的当了衣物,都把钱捐给了玄阳道长。可捐了钱之后,山妖非但没消失,反倒越来越猖獗,失踪的人越来越多。大家私下里议论,都说这玄阳道长是个骗子,甚至有人怀疑,那山妖就是他引来的,可王富贵收了玄阳道长的好处,百般阻拦,还说质疑道长的人会遭天谴。
“那玄阳道长如今在哪?”清风道长问道。老丈叹了口气:“还在三清观里呢!今日就是月圆之夜,他说今晚要开坛做法,彻底除掉山妖,让村民们再捐一百两银子,置办法器。可谁还敢信他啊?这不是明摆着抢钱吗?”
济公听了,哈哈大笑:“有意思!有意思!这世上竟有这般好事的道士,又要降妖,又要收钱,倒像是做买卖一般!走,咱们去瞧瞧这玄阳道长是何方神圣,那山妖又是何等模样!”说着,拉起老丈,带着清风道长,就往村里走去。
乱石村不大,也就几十户人家,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偶尔能听到屋里传来的哭声。村后的三清观依山而建,规模不算小,红墙绿瓦,看着倒也气派。此时,观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几个小道士穿着崭新的道袍,正在给前来捐钱的村民登记,玄阳道长则站在大殿门口,身穿绣着太极图的法袍,手持拂尘,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各位乡亲!”玄阳道长声音洪亮,“今日月圆之夜,正是山妖法力最强之时,也是降妖的最佳时机!只要大家诚心捐资,贫道定能请来天兵天将,将那山妖斩于剑下,保乱石村永世太平!”村民们面面相觑,有的犹豫不决,有的则面露愤色,可碍于王富贵在一旁盯着,没人敢出声反对。
王富贵见济公三人走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见济公破衣烂衫,清风道长道袍上还沾着墨汁,顿时面露不屑:“哪来的野和尚、臭道士?我们乱石村正在请玄阳道长降妖,闲杂人等速速离开,免得冲撞了神明!”
济公眯着眼,瞧了瞧玄阳道长,又看了看王富贵,笑道:“哎哟!这不是村正老爷吗?怎么,只许你们请道长降妖,不许我们来瞧瞧热闹?再说了,说不定贫道还能帮上忙呢!”
玄阳道长见济公气度不凡,心中有些发虚,可脸上依旧故作镇定:“这位大师,降妖之事非同小可,需得有真本事才行,大师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还是不要轻易插手为好。”
“哦?”济公挑眉道,“道长倒是说说,什么样的本事才算有把握?是能呼风唤雨,还是能撒豆成兵?”说着,从怀里掏出酒壶,喝了一大口酒,喷向空中,大喝一声:“显!”就见空中顿时出现一道彩虹,引得村民们惊呼不已。
玄阳道长脸色一变,知道遇上了高人,可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撑:“大师神通广大,贫道佩服!既然大师愿意相助,那再好不过!只是这降妖需要法器,还请大师稍候,贫道去准备一番。”说着,转身就往大殿里走。
济公对着他的背影喊道:“道长慢走!别忘了带上你的‘宝贝’,可别让那山妖笑话咱们准备不足!”清风道长凑到济公身边,低声道:“圣僧,这玄阳道长不对劲,我瞧他身上有邪气。”济公点点头:“嗯,这老道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山妖,多半也跟他脱不了干系。咱们且看戏,等天黑了,自有分晓。”
转眼到了傍晚,月亮渐渐升起,银辉洒在三清观上,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氛。玄阳道长果然开坛做法,大殿前摆着香案,上面插着三炷高香,摆着瓜果祭品,玄阳道长手持桃木剑,围着香案转圈,嘴里念念有词,模样煞有介事。村民们都围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王富贵则站在最前面,一脸得意,仿佛山妖马上就要被除掉了。
济公和清风道长站在人群后面,济公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对清风道长说:“你瞧这老道,装模作样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有多大本事呢!”清风道长道:“圣僧,您看那香案底下,好像有东西在动。”济公眯眼一瞧,果然见香案底下有个黑影,正悄悄往殿内移动。
就在这时,玄阳道长突然大喝一声:“山妖现身!”话音刚落,就听“嗷呜”一声怪叫,从三清观后面的山林里冲出一个巨大的黑影,身高丈余,浑身黑毛,眼似铜铃,牙如尖刀,正是村民们所说的山妖!山妖朝着人群就扑了过来,村民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四散奔逃。
“不好!”王富贵吓得腿都软了,转身就想跑,却被山妖一把抓住衣领,提了起来。“救命啊!道长救命啊!”王富贵拼命挣扎,可山妖的力气极大,他根本动弹不得。玄阳道长见状,故作惊慌地喊道:“孽畜!休得伤人!看贫道的厉害!”说着,举起桃木剑,就朝着山妖刺去。
可那桃木剑刚碰到山妖的身体,就被山妖一把夺过,掰成了两段。玄阳道长吓得脸色惨白,转身就往大殿里跑,嘴里还喊着:“天兵天将何在?快来救我!”济公哈哈大笑:“老道别跑啊!你的天兵天将还没到呢!”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伸腿瞪眼丸”,抬手就扔了过去。
山妖正准备一口咬断王富贵的脖子,突然被“伸腿瞪眼丸”打中,顿时浑身抽搐,动作变得迟缓起来。王富贵趁机挣脱,连滚带爬地跑到人群后面,吓得浑身发抖。济公走上前,对着山妖说道:“孽畜!你本是山中精怪,为何要听从那老道的指使,残害村民?”
山妖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我……我被他……被他用邪术控制……身不由己……”原来这山妖本是黑风岭中的一头黑熊精,修炼了几百年,从未害过人。三个月前,玄阳道长来到黑风岭,用特制的迷魂香将它迷晕,然后在它身上下了血咒,控制了它的心智,让它下山掳走村民,以此要挟村民捐钱捐物。
玄阳道长躲在大殿里,见山妖被济公制服,心中又惊又怒,偷偷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布包,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堆密密麻麻的小纸人,每个纸人身上都写着村民的名字。玄阳道长拿起一根针,就要往纸人身上扎,嘴里恶狠狠地说:“既然降不了妖,那就让你们都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