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见状,提着单刀就想上前:“师父,我去把它拿下来!”济公一把拉住他,摇了摇头:“别去,这旗子旁边有瘴气,是用毒蘑菇和烂树叶炼的,吸一口就会浑身发软,头晕目眩,你扛不住。”说着从怀里掏出两个纸团,递给雷鸣和陈亮:“把这个含在嘴里,这是用薄荷、甘草和雄黄做的,能避瘴气,还能提神。”两人接过纸团,塞进嘴里,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气从舌尖散开,顺着喉咙往下走,刚才还觉得有点发沉的脑袋顿时清醒了不少。
济公自己却不含纸团,大摇大摆地走过去,破草鞋踩在落叶上“嘎吱”响,嘴里还哼着小调:“走啊走,走啊走,见了妖精不撒手……”刚走到树下,伸手就要去摘那旗子,突然,林子里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像寒风刮过树梢:“济颠和尚,休得猖狂!敢坏我们的好事,活得不耐烦了!”话音刚落,就见两棵松树后面“嗖”地跳出来两个老道,正是褚道缘和张道陵。褚道缘穿青道袍,手里握着七星剑,左脸的黑痣上三根毛清晰可见,门牙果然缺了两颗,说话漏风;张道陵穿黄道袍,手里紧紧攥着那面迷路旗,右腿果然瘸着,走路一颠一颠的,眼神里满是怨毒。
张道陵晃着手里的迷路旗,冷笑一声,声音尖细得像太监:“济颠,上次在金山寺让你侥幸赢了,这次你还敢来送死?我这迷路旗已经练到了第九重,用了三十六种毒物炼过,别说你一个疯和尚,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得困死在这儿,最后变成一堆白骨!”济公哈哈大笑,笑得肚子都疼了,指着张道陵说:“就你这破旗子,也敢在佛爷面前显摆?上次我把你师父的拂尘都给抢了,那拂尘比你这旗子厉害十倍,还不是被我当掸子用?你这点本事,连给我挠痒痒都不够,还敢说困死我?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口气不小!”
褚道缘气得脸都青了,握着七星剑的手都在抖,漏着风喊:“休要逞口舌之利!济颠,你别管我们的闲事,烈火剑是我们偷的,与你无关!这剑是至阳之物,正好给我师父修炼用,你赶紧带着你的人走,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让你尝尝七星剑的厉害!”济公摸了摸肚子,刚才吃的酱肘子还在消化,他打了个饱嗝说:“要我走也行,把烈火剑交出来,再给我磕三个响头,叫声祖师爷,我就饶了你们,不然的话,我把你们这破道观拆了,再把你们送到顾知府这儿,让他打你们四十大板,关到牢里吃馊饭!”
“狂妄!”张道陵气得脸都红了,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他把迷路旗举过头顶,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又快又急:“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敕令!迷路旗,起!”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迷路旗突然发出一阵刺眼的青光,林子里的雾气“呼”的一下就浓了起来,白蒙蒙的,能见度不足三尺。衙役们吓得哇哇大叫,互相碰撞在一起,有的还拔出了刀,乱挥乱砍,差点伤到自己人。
陈亮也有点慌了,握紧了背后的药箱,大声喊:“师父,这怎么办?什么都看不见了!衙役们都乱了!”济公却一点也不慌,晃着破扇子,声音洪亮,穿透雾气传了出去:“别怕,这都是假的,是瘴气和迷魂咒搞的鬼!你们闭着眼睛,跟着我的声音走,别说话,别睁眼!”说着就唱起了江南的山歌,调子悠闲:“走啊走,走啊走,走到河边洗个手,洗完手,喝口酒,醉倒路边睡一宿。太阳出来暖洋洋,醒来接着往前走……”
雷鸣和陈亮赶紧闭着眼睛,跟着济公的歌声一步步往前走,脚步虽慢但很稳。顾知府也赶紧喊衙役们闭眼睛,跟着歌声走,乱哄哄的场面才稍微安定下来。走了没几步,就听济公大喝一声:“就是现在!睁眼!”两人猛地睁开眼睛,只见济公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到了张道陵面前,右手一把抓住了他手里的迷路旗。张道陵吓了一跳,脸色煞白,想把旗子抢回来,可济公的手就像铁钳一样,死死攥着旗子,怎么也掰不开,他急得嗷嗷叫:“放手!快放手!我的旗子!”
褚道缘见状,大吼一声:“疯和尚,放开我师弟!”举着七星剑就朝济公的后背砍来,剑锋带着风声,眼看就要砍中。雷鸣和陈亮吓得大叫:“师父小心!”济公却头也不回,左脚往后一踢,动作又快又准,正踢在褚道缘的膝盖弯上。褚道缘“哎哟”一声惨叫,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七星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出老远。济公顺手把迷路旗抢过来,揉成了一团,就像揉废纸似的,然后扔在地上,用破草鞋使劲踩了踩:“就这破旗子,还想困我?真是笑话!给佛爷当擦脚布都嫌硬!”那旗子被踩了几下,青光就散了,雾气也慢慢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