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转头对赵景堂吩咐道:“赵老弟,你带镖师们看好这些人,别让他们趁机作乱,也别苛待了愿意悔改的。”赵景堂连忙领命,指挥镖师们分守各处,将喽啰们集中看管。济公则提着酒葫芦,一把揪起地上的周虎,喝问道:“后山藏银的山洞在哪?看守的人是谁?老实交代,不然让你尝尝被酒葫芦砸脑袋的滋味!”周虎被捆得动弹不得,看着济公眼中的精光,哪里还敢隐瞒,哆哆嗦嗦地说出了山洞的位置和看守的姓名。原来,周虎将十万两官银藏在了黑风寨后山的“隐龙洞”中,那山洞入口被藤蔓遮掩,极为隐蔽,还派了四个身手不错的亲信日夜看守。可这四个亲信在济公面前,简直如同纸糊的一般——济公带着周虎刚到洞口,四个看守举刀就砍,济公挥动破扇子轻轻一挡,四人便被扇得倒飞出去,摔在地上爬不起来,只得乖乖投降。当山洞石门被推开的那一刻,赵景堂和镖师们都惊呆了:洞内铺着厚厚的稻草,十万两官银分装在数十个木箱中,整齐地堆放在一起,阳光透过洞口照进来,银子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赵景堂看着这堆积如山的官银,想到自己这些日子的冤屈与奔波,激动得热泪纵横,“噗通”一声跪倒在济公面前,连连磕头:“大师傅!您真是活菩萨啊!若不是您,赵某不仅性命难保,还要背负监守自盗的污名,累及家人与镖行兄弟!这份救命之恩,赵某没齿难忘!”
济公连忙上前一把扶起他,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嘿嘿一笑:“起来起来,和尚我最不喜欢这套繁文缛节。快去把银子装上车,早点送回县衙,也好让你洗清冤屈,让那些嚼舌根的人闭上嘴。”赵景堂擦了擦眼泪,用力点头,当即指挥镖师们小心翼翼地将银箱搬上早已备好的镖车。二十辆镖车装满后,浩浩荡荡地朝着钱塘县进发——前面有镖师开路,两侧有镖师护卫,后面还有镖师断后,队伍整齐有序,引得沿途百姓纷纷驻足观望,议论纷纷。回到钱塘县衙门口,赵景堂让人通报后,王怀安带着一众衙役匆匆迎了出来。当他看到二十辆装满官银的镖车和被捆在马背上的周虎时,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脸上的肥肉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原本打着如意算盘:赵景堂若是找不回官银,他便以“监守自盗”的罪名定其死罪,再趁机吞并义顺镖行的产业,发一笔横财。可他万万没想到,赵景堂不仅找回了官银,还擒住了劫匪头目,这反转让他措手不及。赵景堂将济公如何智斗周虎、夺回官银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王怀安连忙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对着济公拱手作揖,腰弯得像个虾米:“大师傅真是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本县对您佩服得五体投地!”
济公斜睨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嘿嘿一笑:“王大人,不必如此客气。不过和尚我有句掏心窝子的话要劝你:为官一任,当造福一方百姓,可不是让你搜刮民脂民膏、徇私枉法的。你平日里贪赃枉法的勾当,和尚我虽不说,却也看得清清楚楚。若再不知悔改,小心哪天报应临头,丢了乌纱帽是小,丢了性命可就不值当了!”这番话如同当头棒喝,说得王怀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大师傅教训的是!本县一定痛改前非,以后必定清正廉明,为民做主!”当下,王怀安不敢耽搁,立刻升堂审案。周虎起初还想狡辩,一口咬定自己只是普通山贼,从未通敌叛国。可济公在一旁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上个月十五,你派去金国先锋营的信使,回来时带了完颜烈的令牌,就藏在你聚义厅的房梁上,上面还刻着一个‘烈’字,我说得对吗?”周虎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面如死灰——这等机密之事,济公竟然了如指掌,他知道再狡辩也无济于事,只得如实招供了自己劫夺皇杠、勾结金人的全部罪行。王怀安不敢怠慢,按照大宋律法,将周虎判了斩立决,那些愿意悔改的喽啰们也各自杖责三十后释放。赵景堂的冤屈得以洗清,义顺镖行的名声也因此更上一层楼,生意比以前红火了数倍。
按理说,事情到这里就该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了,可谁也没想到,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原来,周虎还有个师兄,名叫“催命判官”李彪,此人乃是江湖上臭名昭着的江洋大盗,武功比周虎还要高强三分,一手“追魂夺命刀”使得出神入化,更兼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李彪早年在少林寺学艺,因与同门师兄争夺武功秘籍,失手将其打死,被少林寺逐出师门后,便落草为寇,在江湖上犯下了累累血案。当他在别处劫掠时得知周虎被擒的消息,顿时怒不可遏,发誓要为师弟报仇。他四处打听,很快便得知擒住周虎的是灵隐寺的济颠和尚,虽然听闻这和尚有些神通,但李彪自恃武艺高强,又觉得济公不过是个疯疯癫癫的酒肉和尚,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经过一番谋划,李彪决定在月黑风高之夜潜入灵隐寺,行刺济公。
这一夜,果然是月黑风高,天空中乌云密布,连一丝星光都没有,正是杀人放火的绝佳时机。李彪身穿一身紧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凶光的眼睛。他如同一只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灵隐寺,凭借着多年作案的经验,轻松避开了寺内的僧人巡逻。通过事先收买的一个小喽啰,李彪早已打听清楚,济公住在大雄宝殿旁边的一间偏房里。他避开廊下的灯笼,借着墙角的阴影,一路潜行到偏房窗外。侧耳细听,屋内传来了济公震天响的呼噜声,睡得正香,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李彪心中暗喜,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疯和尚,拿命来!”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这匕首锋利无比,吹毛断发,正是他平日里用来取人首级的凶器。他轻轻推开虚掩的窗户,动作轻盈得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翻进了屋内。
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方桌和两把椅子,桌上还放着一个空酒葫芦和半个啃剩的馒头。济公躺在床上,大字型摊开,睡得正沉,嘴角还流着口水。李彪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眼神冰冷,举起匕首,对准济公的胸口,就要狠狠刺下去——这一刀凝聚了他全身的力气,势要一击致命。可就在匕首即将碰到济公衣服的瞬间,济公突然翻了个身,背对着李彪,嘴里还嘟囔着:“谁啊?大半夜的在这儿瞎转悠,吵得和尚我都睡不好觉,真是晦气!”李彪吓了一跳,手一抖,连忙收住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到了床底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济公坐起身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然后拿起桌上的酒葫芦,晃了晃,发现空了,便随手扔在桌上,自言自语道:“哎,酒喝完了,觉也睡不安稳。最近总有些不长眼的东西,仗着自己有两把刷子,就想来找和尚我的麻烦。真是的,和尚我只想安安稳稳睡个觉,喝口好酒,怎么就这么难呢?”
床底下的李彪听着济公的话,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疯和尚早就发现自己了?他握紧匕首,心中暗自盘算:若是被发现了,就拼个鱼死网破!可他正想发作,就听济公又道:“说起来,这世上的贼人啊,也挺可怜的。为了点钱财,为了报点虚无缥缈的私仇,就不惜打家劫舍,杀人放火,把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可他们不知道,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像周虎那小子,勾结金人,背叛家国,落得个斩立决的下场,就是最好的例子。”李彪心里不屑地冷哼一声,心想这疯和尚就会说些装神弄鬼的废话,等你躺下,看我怎么取你的狗命!他紧紧攥着匕首,指节都泛了白,耐心等待着济公躺下。可济公却没有躺下的意思,反而站起身来,慢悠悠地走到床边,蹲下身来,对着床底下笑道:“喂,床底下的那位兄弟,你躲了这么久,腿不麻吗?出来聊聊呗,和尚我这儿还有半个馒头,给你垫垫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