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黑风山确实难走,山路崎岖不平,全是碎石和烂泥,一不小心就会滑倒。山上的荆棘长得比人还高,上面的尖刺能扎透衣服,刮得人皮肤生疼。更可怕的是,山里还时不时刮起阵阴风,“呜呜”地响,跟鬼哭似的,吹得树叶“哗哗”作响,让人心里发毛。可济公却走得轻松自在,他脚下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不管多陡的坡,多滑的路,他都能稳稳当当走过去;那些荆棘也像是怕他似的,他一靠近,荆棘就自动往两边分开,不沾他的衣服分毫。他走得飞快,不一会儿就把山脚下的樵夫远远甩在了身后,没过多久就到了山顶。山顶上光秃秃的,只有几块大石头,风更大了,吹得他的破袈裟“猎猎”作响。果然,山顶的悬崖边上有个大洞,洞口尖尖的,跟老鹰的嘴一模一样,正是鹰嘴洞。洞口周围散落着不少金色的羽毛,那些羽毛比巴掌还大,硬得像铁片,在太阳底下闪着金光。地上还有些动物的骸骨,有兔子的,有山羊的,甚至还有野猪的,骨头都被咬得粉碎,透着股子凶猛的气息。洞口里黑黢黢的,深不见底,还时不时传来“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像是有什么大家伙在里面睡觉。
济公往洞口一站,双手叉腰,破蒲扇往洞口一指,扯着嗓子喊:“里面的孽畜,给咱出来!别躲在洞里装死!咱知道你在里面,赶紧出来受死!”洞里静悄悄的,没一点动静,只有“呼哧呼哧”的喘气声更响了。济公又喊:“别装死!咱告诉你,你在曲州府作祟,偷粮食,伤人性命,吸人精气,害了多少百姓!今天咱济公圣僧来了,就是要替天行道,收了你这孽畜!你要是再不出来,咱就一把火给你洞烧了,把你烤成烤鸟,给曲州府的百姓当下酒菜!”他一边喊,一边从怀里摸出个火折子,作势要点火。话音刚落,洞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怪叫,“呱——”的一声,震得山顶的石头都“簌簌”往下掉!紧接着一股狂风从洞里刮出,风里带着浓浓的腥味儿,吹得济公的破袈裟都飘了起来,头发也乱成了鸡窝。
“呱——哪来的疯和尚,敢管爷爷的闲事!活腻歪了是不是!”随着叫声,一个大怪物从洞里飞了出来,“呼”地一下落在济公面前,激起一阵尘土。正如樵夫所说,这怪物身如黄牛,长着鹰的头,尖尖的嘴巴里叼着几根动物的骨头,眼睛跟灯笼似的,亮闪闪的,恶狠狠地盯着济公;身子是人的模样,肌肉发达,胳膊上长着巨大的翅膀,翅膀展开得有两丈多宽,上面全是金色的羽毛,在太阳底下闪着耀眼的金光;爪子跟铁钩似的,足有半尺长,深深抓进地里,把石头都抓出了几道印子。它身上那股腥味儿更浓了,闻着就让人恶心。它居高临下地看着济公,眼神里满是不屑和凶狠,像是在看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济公上下打量了它一番,撇了撇嘴,伸出手指着它的翅膀,不屑地说:“就你这模样,还敢自称爷爷?瞧你这翅膀,跟咱在临安城烧腊铺里见的烤鸡翅膀似的,就是比它大了点,要是撒点孜然、辣椒粉,再烤上半个时辰,味道肯定不错!咱告诉你,上次咱吃的烤鸡翅膀,比你这羽毛还香呢!”金翅雕一听,气得哇哇大叫,它最骄傲的就是自己这对金色的翅膀,没想到这疯和尚竟敢把它比作烤鸡翅膀!“疯和尚,找死!”它怒吼一声,猛地扇动翅膀,一股狂风朝着济公刮来,这风比刚才从洞里刮出的风还大,吹得山顶的石头都“咕噜咕噜”往下滚,还夹杂着不少碎石和尘土,像一场小型的沙尘暴。
济公不慌不忙,举起破蒲扇轻轻一摇,嘴里念着:“蒲扇一扇,狂风消散!”那股狂风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呼”地一下就停了,碎石和尘土也纷纷落在地上,连他的头发都没吹动一根。金翅雕吃了一惊,它这狂风连大树都能吹倒,没想到这疯和尚竟能轻易挡住!它恼羞成怒,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猛地扑了过来,铁钩似的爪子朝着济公的脑袋抓去,爪子带起的风“呼呼”作响,要是被抓中,非得开膛破肚不可!济公身子一斜,灵活得像只猴子,“嗖”地一下就躲了过去,爪子“啪”的一声抓在他身后的大石头上,把石头抓出了三道深深的爪印,碎石四溅。济公趁机绕到金翅雕的身后,举起破蒲扇,“啪”的一声就拍在了它的翅膀上。金翅雕只觉得翅膀一阵发麻,像是被铁棍打了似的,疼得它“呱”地叫了一声,差点从天上掉下来。它稳住身形,不敢再轻敌,警惕地盯着济公,眼神里满是凶狠。
济公嘿嘿一笑:“怎么着?就这点本事?还敢出来害人?再给咱来两下!”金翅雕怒吼一声,翅膀一振,突然射出不少金色的羽毛,那些羽毛跟箭似的,“嗖嗖嗖”朝着济公射去,羽毛的尖端闪着寒光,比弓箭还锋利。这是它的绝招,多少猎物都是被它这羽毛射穿了身体!“就这点本事?”济公冷笑一声,手里的破蒲扇在身前画了个圈,嘴里念着:“蒲扇画圈,万物不侵!”一道无形的屏障出现在他身前,那些羽毛射在屏障上,“叮当”作响,跟射在铁板上似的,纷纷掉在地上,一根都没伤到他。金翅雕见自己的绝招没用,心里发慌,它知道这疯和尚不好惹,再打下去自己肯定吃亏,转身就要往洞里逃。
“想跑?没那么容易!”济公大喊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把念珠,这念珠是他平时念经用的,一共十八颗,颗颗都磨得光滑发亮。他把念珠往天上一扔,嘴里念着:“念珠念珠,听我号令,缠住孽畜,莫要放行!”那些念珠在空中突然变大,发出一道金光,“唰”地一下就缠住了金翅雕的翅膀。金翅雕拼命挣扎,扇动着翅膀想挣脱,可那念珠越缠越紧,像是生了根似的,牢牢地绑在它的翅膀上,让它飞不起来。它“呱——呱——”地叫着,试图用爪子去抓念珠,可刚碰到念珠,就被金光弹了回去,爪子上还被烫起了个水泡。它挣扎了半天,一点用都没有,“扑通”一声掉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济公走过来。
济公走上前,蒲扇指着金翅雕的脑袋,厉声问道:“孽畜,你可知罪?你在曲州府作祟一个多月,偷了福源粮行的粮食,害了张大户家的公子发疯,还让那么多百姓得了怪病,甚至伤了樵夫的儿子,害得人家家破人亡,你说这账该怎么算?”金翅雕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翅膀被念珠缠得紧紧的,一点都动不了。它抬头看着济公,眼神里没了刚才的凶狠,多了几分畏惧。“和尚,我也是被逼无奈!”它喘着气说,“这黑风山本来是我的地盘,我在这儿修炼了五百年,从来没害过人!可上个月来了个道士,穿一身黄道袍,手里拿着个拂尘,脸上有颗黑痣,自称‘玄阳道长’。他说我是上古异种,内丹和羽毛能炼成长生不老药,就想抓我炼药!我跟他打了一架,可我打不过他,他的拂尘能发出金光,差点把我打伤!我只能躲在洞里不敢出来,他就放了把火,烧了我的巢穴,还说要是我不出来,就放火烧了整座黑风山!我没办法,才下山去偷粮食,想靠粮食的精气恢复法力,后来发现人的精气恢复法力更快,就……就吸了几个人的精气……我也是被逼的啊!”
“哦?还有这事?”济公皱了皱眉,蹲下身,仔细看着金翅雕的翅膀,果然在翅膀上发现了一道淡淡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烧伤的。“那道士是什么模样?多大年纪?说话是什么口音?他除了想抓你炼药,还说过什么别的话吗?现在在哪?”他追问了几句,这玄阳道长听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让他继续留在外面,肯定还会害人。金翅雕想了想,说:“那道士看着有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有颗黑痣,就在左眼角天下的异种炼药,长生不老。他打不过我,就放了火,烧了我的巢穴,然后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我本来不想害人,可我要是不恢复法力,下次再遇到他,肯定会被他抓住炼药!我也是没办法啊!”它说着,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济公摸了摸下巴,心里琢磨:这玄阳道长听起来像是个旁门左道的妖道,抓金翅雕炼药,还想抓别的异种,心术不正,留着确实是个祸害。不过眼下先解决金翅雕的事,这孽畜虽然有苦衷,但害人终究是不对的,要是不治治它,以后肯定还会犯。他看着金翅雕,眼神严肃起来:“你虽有苦衷,但害人终究是不对的。那些百姓跟你无冤无仇,你却吸他们的精气,害他们生病,甚至让人家家破人亡,这就是你的不对!咱给你指条明路,你要是肯改过自新,就随咱去灵隐寺,当个护法,替咱看山门,守护寺里的香火,用功德来赎你的罪孽;要是不肯,咱就废了你的修为,让你打回原形,重新做一只普通的金翅雕,再修炼五百年才能化形!你选哪个?”
金翅雕一听,连忙磕头,脑袋“咚咚”地撞在地上,把地上的石头都撞出了印子。“我肯!我肯!只要能饶我性命,不让我打回原形,我愿意随圣僧去灵隐寺当护法!我以后再也不害人了,一定好好守护寺里的香火,赎我的罪孽!”它现在最怕的就是被打回原形,重新修炼五百年太苦了,而且还可能再遇到玄阳道长,当灵隐寺的护法,有济公庇护,肯定安全多了。济公点点头,收起念珠,那念珠在空中变小,飞回了他的怀里。“既然如此,那你就先跟咱回曲州府,给那些被你伤的人赔罪,把偷的粮食都还回去,再给那些得怪病的人输点精气,让他们好起来。做完这些,再随咱回灵隐寺。”金翅雕连忙答应:“是是是,我都听圣僧的!圣僧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它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翅膀虽然还有点疼,但已经能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