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歪嘴不屑地笑了笑,歪嘴撇得更厉害了,他环顾了一下周围围观的百姓,大声说道:“作证?谁会为了你这个穷小子,得罪雷爷和我?我告诉你,这儿的街坊邻居哪个没受过雷爷的恩惠?哪个敢跟雷爷作对?识相的就赶紧滚,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说完,他朝旁边的衙役使了个眼色,几个衙役立刻围了上来,对着孙二虎拳打脚踢。孙二虎虽然身强力壮,但也架不住几个衙役联手殴打,不一会儿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淌着血。他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被衙役们死死按住,拖出了人群,扔在路边。
陈歪嘴走到路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吐了一口唾沫,说道:“孙二虎,我再警告你一次,别再跟雷爷作对,不然下次就不是挨打这么简单了!”说完,转身大摇大摆地回了县衙。
孙二虎被赶出来后,趴在地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他慢慢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心里又憋屈又愤怒,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难道就因为雷霸天有钱有势,陈歪嘴有权有势,自己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为非作歹,却无能为力吗?
他咬着牙,一瘸一拐地走到街坊邻居家,挨家挨户地敲门,求他们跟自己一起去县衙作证。可他敲开一家又一家的门,得到的不是拒绝就是沉默。住在前街的李大叔,平时跟孙二虎关系不错,孙二虎还帮他修过房顶,可当孙二虎求他作证时,李大叔却为难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二虎啊,不是大叔不帮你,实在是雷陈二人太狠了,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要是我帮你作证,他们肯定会报复我的,我实在是不敢啊。”说完,就赶紧关上了门。
孙二虎又去了其他邻居家,结果都一样,有的干脆闭门不见,有的则好言相劝,让他放弃。他跑了一整天,从城东跑到城西,从城南跑到城北,腿都跑肿了,嘴也说干了,可连一个愿意跟他去作证的人都没有。夕阳西下,余晖把天空染成了一片血红,孙二虎拖着疲惫的身躯,一瘸一拐地走到城外的一座破庙门口。破庙早已荒废,屋顶漏着洞,墙壁上布满了裂痕,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他坐在破庙门口的石阶上,看着天上渐渐升起的月亮,月亮被乌云遮住了一半,显得格外凄凉。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寒意,孙二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想起了被烧毁的祖宅,想起了昏迷不醒的母亲,想起了陈歪嘴和雷霸天的嚣张气焰,想起了自己求告无门的窘迫,心里凉透了。难道这世上真的没有王法,任由这些恶霸为非作歹吗?难道自己就只能这样忍气吞声,看着母亲白白受苦吗?他越想越绝望,忍不住抱着膝盖,呜呜地哭了起来。
正在他绝望的时候,突然听到破庙里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这位兄弟,年纪轻轻的,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有什么事过不去的坎,跟贫僧说说呗。”孙二虎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和尚从破庙里面走了出来。这和尚长得可真奇特,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破袈裟,上面还沾着不少油污,脑袋光溜溜的,锃光瓦亮,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他趿拉着一双破草鞋,鞋帮子都快掉了,露着脚趾头,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扇面上还破了几个洞,扇柄也磨得发亮。他走路摇摇晃晃的,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可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这和尚不是别人,正是那大名鼎鼎的济公活佛。原来济公云游四方,惩恶扬善,这天刚好路过常山县,看到城里火光冲天,就过来看看情况,后来又看到孙二虎挨家挨户求告,知道他受了冤屈,就一路跟到了破庙,见他哭得伤心,就出来搭话。
孙二虎见是个和尚,也没多想,他现在走投无路,心里的委屈和愤怒憋得快要爆炸了,正好有人愿意听他说话,他就把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跟济公说了。从雷霸天看中自己的祖宅,派陈歪嘴来威胁,到家里被放火,母亲昏迷不醒,再到自己去县衙报案被拒,求邻居作证被拒,一五一十,详详细细,说得声泪俱下。
济公听着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那寒光像利剑一样,让人不敢直视。他收起了破蒲扇,拍了拍孙二虎的肩膀,那只手虽然瘦弱,却带着一股温暖的力量,让孙二虎心里安定了不少。济公沉声说道:“兄弟,别愁,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所谓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那雷陈二人作恶多端,欺压百姓,早就该遭报应了。明天你再去县衙喊冤,我保你能见到县太爷,还能让那两个恶霸伏法,给你和你娘一个公道!”
孙二虎半信半疑地看着济公,这和尚穿着破衣烂衫,看起来疯疯癫癫的,手里除了一把破蒲扇,什么都没有,他能有什么本事跟雷陈二人抗衡?能让县太爷为自己做主?可他现在走投无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噗通”一声跪在济公面前,“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印。他哽咽着说道:“大师,要是您能帮我申冤,救我娘,我孙二虎一辈子都忘不了您的大恩大德,以后您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在所不辞!”
济公哈哈一笑,伸手把孙二虎拉了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说道:“行了行了,别磕头了,脑袋磕坏了谁去喊冤啊。赶紧起来吧,看你这一身伤,赶紧找些草药敷敷。明天你就放心去县衙,记住,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别害怕,有我在呢,保管让你沉冤得雪。”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递给孙二虎,“这是贫僧配的金疮药,敷在伤口上,很快就好了。”然后,他摇摇晃晃地朝着破庙外走去,嘴里还哼着小调:“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你笑我,他笑我,一把扇儿破……”歌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