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禅师听着,慢慢放下了酒碗,脸上的疯癫之色也褪去了,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志向不小,可你想过没有,仅凭一把好剑,能改变什么?岳飞元帅有沥泉枪,有岳家军,有满腔热血,可最终还是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秦桧老贼手无缚鸡之力,却能权倾朝野,害死忠良。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心比刀剑更可怕。你就算炼出天下第一的宝剑,要是遇不到明主,得不到朝廷的支持,也只能是匹夫之勇,最多杀几个小贼,根本改变不了天下大势,最终还可能落得个和岳飞元帅一样的下场。” 华清风愣了一下,济禅师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的豪情壮志。他沉默了,是啊,济禅师说得没错,这些年他在昆仑派,也听说了不少朝廷的黑暗之事,岳飞元帅的冤屈,百姓的苦难,他都知道,可他一直以为,只要有一把好剑,有一身好武功,就能改变这一切。现在看来,他还是太天真了。
济禅师看他沉默不语,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便又拿起酒碗,喝了一口酒,语气缓和了些:“不过你也别灰心。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饭是一口口吃的,天下太平也不是一天就能实现的。虽然仅凭你一人之力难以改变大局,但只要你肯做,总能救一些百姓,总能积一些功德。而且,眼下就有件事,需要你这流云剑帮忙,既能为民除害,也能积累些声望。” 华清风眼睛一亮,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光明,他连忙问道:“禅师请讲,只要是为民除害的事,贫道义不容辞!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绝不退缩!”
济禅师放下酒葫芦,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我说的就是黑风寨的章虎。这章虎作恶多端,手上至少有几十条人命。他不光在山下开赌场坑害百姓,还经常拦路抢劫过往的商客,抢到钱财后就杀人灭口;更可恶的是,他还拐卖妇女,把抢来的良家妇女卖到金国去,不少人家因为他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我早就想收拾他了,可我这和尚,只会些旁门左道的本事,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打不过他。你炼了流云剑,又有一身好武功,正好能去收拾这个恶霸,为百姓除了这一大害。” 华清风一听是章虎,顿时怒火中烧,他想起李婉儿姐弟的遭遇,想起那些被章虎残害的百姓,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酒碗都跳了起来:“好!这章虎作恶多端,早就该杀!明日我就去黑风寨,取他狗命,拆了他的赌场,让他为那些死去的百姓偿命!”
济禅师嘿嘿一笑,摆了摆手:“别急,章虎那厮狡猾得很,手下有三百多号喽啰,还有不少亡命之徒的高手,硬拼可不行。你就算武功再高,也架不住人多,要是被他们围起来,就算能杀出去,也得脱层皮。我给你出个主意,保准你手到擒来。” 华清风连忙问道:“禅师有何妙计?” 济禅师凑到华清风耳边,小声说道:“明日是章虎的五十岁生辰,他肯定会在寨子里大摆宴席,招待各路狐朋狗友,他手下的喽啰们也会放开了喝酒,到时候肯定喝得酩酊大醉,毫无防备。你可以趁这个机会,换上一身普通百姓的衣服,装作给章虎祝寿的村民,混进寨子里。等到宴席正热闹的时候,找准时机动手,先杀了章虎,再杀了他的两个得力手下‘快剑手’刘三和‘铁锤’王霸,最后放一把火,黑风寨的喽啰们没了首领,又喝醉了酒,肯定会四散逃窜,黑风寨自然就散了。” 华清风听完,连连点头,眼里满是钦佩:“禅师想得真是周到,就按你说的办!明日我定要让章虎血债血偿!”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华清风就起来了。他换上了一身从山下村民那里买来的粗布衣服,打了个补丁,又把流云剑用一块黑布裹起来,藏在背后的竹篓里,竹篓里还装了些从山上采的野果,装作给章虎祝寿的礼物。一切准备妥当后,他就告别了济禅师,往黑风寨赶去。 黑风寨坐落于一座险峻的山坳里,四周都是刀劈斧削般的悬崖峭壁,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能上去,真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寨门是用厚厚的松木做的,有两丈多高,上面钉着密密麻麻的铁钉,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守卫,手里拿着明晃晃的钢刀,眼神警惕地盯着过往的行人。 华清风走到寨门附近,果然看见不少人提着礼物往寨子里走,有山下的商户,有附近的地痞流氓,都是来给章虎祝寿的。他灵机一动,跟在一个提着糕点的村民身后,慢慢往寨门走去。 守卫拦住了他,手里的钢刀横在他面前,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来干什么的?” 华清风连忙露出一副谄媚的笑容,把竹篓举到面前:“官爷,我是山下清风村的村民,叫王二。听说今天是寨主的生辰,特意采了些新鲜的野果,来给寨主祝寿,祝寨主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财源滚滚!” 守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他穿着普通,竹篓里也都是些野果,不像个坏人,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村民,那村民也帮着说道:“官爷,他是我们村的,老实巴交的,就是来凑个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