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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佛断案卧虎桥血影庆丰新生(上)(1 / 2)

“袈裟破烂藏真意,蒲扇轻摇定祸端。莫道疯癫无慧眼,人间不平一肩担。”

列位您细品这四句诗,字字都道尽了济公的本色。那袈裟虽打满补丁,沾着酒渍油渍,却裹着一颗渡人济世的菩萨心;手中蒲扇看似破败,扇动间却能驱散阴霾、平定祸乱。您再看他平日里,三分醉意七分疯癫,走路摇摇晃晃,说话颠三倒四,可真遇上事了,那双眼睛亮得能照见人心底的鬼魅,什么阴谋诡计都瞒不过他。上至朝堂里作威作福的权臣恶霸,下至街巷中偷鸡摸狗的毛贼淫贼,只要敢在钱塘地面上作恶,落到济公手里,保管让他吃尽苦头,再不敢造次。今儿个咱要说的这段奇事,就发生在南宋高宗年间,钱塘门外那座卧虎桥旁。

话说这年秋老虎来得格外凶,入了秋还不见凉快,钱塘县城里热得像个密不透风的大蒸笼。街面上的青石板被晒得滚烫,踩上去能烫得人直跺脚;墙根下的老狗吐着血红的舌头,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连摇尾巴的力气都没了;平日里走街串巷的货郎,也都挑着担子钻进了茶馆,捧着粗瓷碗猛灌凉茶,嘴里还不住地骂这鬼天气。可偏偏有一人不怕热,正是那灵隐寺的济公和尚。他光着头,脑门上沁着细密的汗珠也毫不在意,身上那件千疮百孔的袈裟被油浸得锃亮,在太阳底下泛着古怪的光。手里摇着把边都磨秃了的破蒲扇,扇叶上还破了两个洞,嘴里叼着半只油汪汪的烧鸡,油顺着嘴角往下淌,他也懒得擦,就这么一步三晃,慢悠悠地往城外走,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有看官要问了,这大热天的,和尚不在庙里找个阴凉地啃烧鸡,跑城外瞎溜达啥?嗨,您是不知道济公这怪脾气——越是天热越精神,越是地方不太平越爱往跟前凑,就像那猫儿见了鱼,哪有不扑的道理。前儿个傍晚,他在城里醉仙楼喝得酩酊大醉,趴在桌上正犯迷糊,就听见邻桌两个茶客压低了声音嘀咕。那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卧虎桥的怪事:“听说了吗?卧虎桥那边最近邪乎得很,半夜总听见桥底下有女人哭,哭得分外凄惨,听得人头皮发麻。”“可不是嘛!我昨儿个赶早集,天刚蒙蒙亮就打那儿过,瞅见桥底下飘着个白影,忽上忽下的,吓得我挑着菜篮子就往城里跑,菜都撒了一地!”济公本来眯着的眼睛,一听这话“唰”地就睁开了,酒意醒了大半,嘴里的烧鸡也忘了啃——有热闹看了!这才揣着剩下的半只烧鸡,顶着大太阳就往卧虎桥赶。

这卧虎桥,在钱塘门外三里地的官道旁,是座青石板砌的拱桥,桥身爬满了深绿的青藤,藤叶间还开着细碎的白花,看着倒有几分雅致。桥洞底下靠着岸边,搭着三间破草房,屋顶的茅草都快掉光了,露出黑黢黢的椽子,原先是给守桥的老兵住的,后来老兵告老还乡,这草房就荒在了那儿,平日里只有些乞丐偶尔在里头歇脚。这桥名字听着凶,实则平日里挺太平,来往的都是进城卖菜的农户、赶脚的脚夫,还有些走亲访友的村民,谁也没把那茶客的闲话当回事——无非是夜风穿桥洞的声响,或是晨雾里的树影,被人添油加醋传邪乎了呗。可济公偏不,他最知道“反常必有妖”的道理,越是旁人觉得寻常的怪事,他越要探个究竟,这才乐颠颠地往这“不太平”的地方凑。

刚走到桥跟前,济公突然就停住了脚,那摇得正欢的破蒲扇也停了下来,嘴里叼着的烧鸡“啪嗒”一声掉在手里,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桥边正巧有个卖西瓜的老汉,推着辆独轮车,车上堆着一个个圆滚滚的绿皮西瓜,正拿草帽扇着风。他见济公这模样,忍不住乐了,扯着嗓子喊:“济颠师父,您咋不往前走了?莫不是桥底下藏着只烧鸡,勾住您的魂儿了?”济公压根没理他,眯着眼睛往桥底下瞅,鼻子还一抽一抽地嗅着,那神情,就像只嗅到了猎物踪迹的老猎犬。那老汉正纳闷呢,就见济公突然一拍大腿,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不好!这空气里有血腥气,还裹着点檀香味,是出家人的味道——定是有和尚出事了!”

卖西瓜的老汉吓了一跳,手里的草帽都掉在了地上,连忙摆手:“师父您可别瞎扯!这方圆几里地,就只有城东观音庵有两个老尼,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来的和尚?再说了,这光天化日的,谁敢在桥底下杀人啊!”济公没搭话,弯腰把手里的烧鸡往衣襟里一塞,一猫腰就钻进了桥洞。那老汉好奇心重,也顾不上卖西瓜了,跟着凑过去,扒着桥洞的石头缝往里瞧。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得“哎哟”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西瓜刀“哐当”掉在地上,差点砍到自己的脚——桥底下那间破草房的门口,直挺挺地躺着个和尚,身穿灰色僧袍,腰里系着根布带,脑袋歪在一边,脖子上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鲜血染红了身前的青石板,早就没了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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