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庙门,只见院子里栽着几棵参天古柏,树干粗壮得要两人合抱才能围住,枝叶繁茂,遮天蔽日,树下摆着一张青石雕琢的石桌,四个石凳围在旁边。石桌旁坐着一个老和尚,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僧袍浆洗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补丁。老和尚面容清癯,颔下留着半尺长的白须,梳理得整整齐齐,虽然喝得满脸通红,眼神却清亮如秋水,没有丝毫醉意。他面前的石桌上放着一坛打开的酒,酒液清澈,酒香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地上还摆着三个空酒坛,显然已经喝了不少。老和尚看到济公进来,既不惊讶也不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声音略带沙哑却中气十足地说:“疯和尚,看你也是个懂酒的,过来喝一杯?”
济公本就嗜酒如命,见老和尚如此豪爽,顿时喜笑颜开,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拿起酒坛就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液入喉,先是一阵清冽,随即一股醇厚的酒香在舌尖散开,带着后山泉水的甘甜,还有一丝淡淡的松针清香,回味悠长。济公咂咂嘴,连连称赞:“好酒!真是好酒!比我在临安府喝的状元红还要醇厚,比西湖的女儿红还要清香,老和尚,你这酒绝了!快说说,这酒是哪里买的?还是你自己酿的?”
老和尚闻言,微微一笑,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这酒可不是买的,是老衲用后山的千年泉水,搭配着山上的桂花、松针,自己琢磨着酿的,每年也就酿个二三十坛,自己喝不完,偶尔给山下的村民分点。”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济公一番,说:“老衲法号醉禅,旁人都叫我醉禅师。看你这打扮,身上带着三分酒气、七分正气,倒像是灵隐寺那位大名鼎鼎的济颠和尚。”
“哈哈,老和尚好眼力!正是贫僧!”济公大笑着说,又灌了一口酒,随即皱了皱眉头,目光扫过寺庙的各个角落,语气严肃起来:“老和尚,你这清凉寺看着清幽,实则阴气森森,西北角那片厢房更是妖气缭绕,怕是有不干净的东西在作祟吧?”原来济公刚进庙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这寺庙里除了禅意,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妖气,虽然隐藏得极深,却逃不过他的法眼。
醉禅师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重重地叹了口气,放下酒杯,眼神中满是无奈:“唉,活佛果然火眼金睛,什么都瞒不过你。不瞒你说,这庙里确实闹狐妖,而且是只道行不浅的白狐精。三个月前,这只白狐精不知从哪里来,修炼了足足五百年,能幻化成人形。它白天化作一个白衣秀士,假装来庙里上香,混在香客中打探情况;晚上就出来作祟,不仅偷拿庙里的香火钱,还经常在半夜学女人哭,吓得好几个新来的小和尚连夜跑回了家。老衲虽然有些微薄道行,却向来以慈悲为怀,不善争斗,跟它斗了好几次,都没能制服它,反而被它捉弄了好几次,实在是惭愧。”
原来这白狐精不仅道行高深,还十分狡猾,最擅长用诡计捉弄人。有一次,醉禅师看出白狐精晚上会来偷香火钱,就提前在香案周围设了个“困妖法阵”,想把它困住后好好劝导一番。没想到白狐精提前察觉了法阵的气息,竟故意绕到厨房,用妖风把一锅刚做好的斋饭全吹翻在地上,还在锅里拉了泡屎,气得负责做饭的小和尚直哭。醉禅师的法阵没困住狐妖,反而要收拾满地的狼藉,闹了个哭笑不得。还有一次,醉禅师画了道“镇妖符”,贴在香火钱柜上,本以为能万无一失,结果半夜白狐精竟偷偷把符揭了下来,还趁醉禅师熟睡时,贴在了他的房门上。这符纸带着镇妖的阳气,醉禅师开门时被阳气一冲,打了个大喷嚏,还以为是自己画符时出了差错,愣是一夜没敢出门,生怕符纸伤了自己,事后才知道是被白狐精捉弄了。
济公听了醉禅师的讲述,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破蒲扇都掉在了地上。“这狐妖倒是个活宝,捉弄人的本事倒是不小!”笑够了,他才捡起蒲扇,问道:“老和尚,这狐妖如此胡闹,你怎么不找其他有道行的人来帮忙?比如龙虎山的道士,或者你佛门的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