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修缘陷入绝望的时候,一个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不是李秀才吗?咋一个人在这儿喝西北风呢?看你这模样,是冻成冰棍了还是饿晕了?”李修缘猛地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胖子正站在他面前,那长袍是上等的云锦,绣着暗纹,一看就价值不菲;他戴着一顶瓜皮小帽,帽檐上镶着一颗珍珠;手里把玩着两个油光锃亮的核桃,“咕噜咕噜”地转着;脸上堆满了肥肉,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这胖子不是别人,正是钱塘县有名的“刘记当铺”的掌柜,姓刘,因为他做生意格外刻薄,压价压得极低,只要进了他当铺的东西,就别想以合理的价格赎回去,所以人送外号“刘剥皮”。这刘剥皮平日里最是势利眼,见了有钱有势的人就点头哈腰,见了穷酸的读书人就百般奚落,李修缘平日里最怕碰见他。
李修缘不想和他纠缠,皱了皱眉,转身就要走。可刘剥皮早有准备,
李修缘下意识地捂住玉佩,警惕地看着刘剥皮:“刘掌柜有何指教?晚辈还有事,就不陪刘掌柜闲聊了。”
“指教不敢当,”刘剥皮嘿嘿一笑,“我看你这模样,想必是缺钱用吧?正好,我这当铺就是做这个生意的。你要是有啥值钱的东西,尽管拿到我铺子里当,利息好说。”他指了指李修缘胸前的玉佩,“比如你这块玉佩,看着倒是个老物件,要是当给我,我给你……五两银子怎么样?”
五两银子!李修缘心里一动,有了这五两银子,不但能给娘请大夫抓药,还能买些米面粮油,过个好年了。可他转念一想,这玉佩是爹留下的唯一念想,要是当了,以后再也赎不回来了。他摇了摇头:“刘掌柜,这玉佩是晚辈的传家宝,不能当。”
“传家宝?传家宝能当饭吃吗?”刘剥皮撇了撇嘴,“我看你是死脑筋!这样吧,我再给你加一两,六两银子,这可是顶价了。你想想,你娘还在床上躺着呢,要是耽误了病情,有你后悔的!”
娘的咳嗽声又在耳边响起,李修缘的心像被揪了一下。他犹豫了半天,最后咬了咬牙:“刘掌柜,我不当,我想跟你借点银子,用这块玉佩做抵押,等我有了钱就赎回来,行吗?”
刘剥皮眼珠一转,心里打起了小算盘。他早就看中这块玉佩了,知道这是前朝的物件,至少值五十两银子,要是能把它弄到手,可就赚大了。他装作为难的样子,皱着眉头道:“借银子啊?这可有点难办。我们当铺只当不卖,不做借贷的生意。不过看在你娘病重的份上,我就破个例。这样吧,我借你二两银子,利息是月息三分,期限一个月,要是到期还不上,这块玉佩就归我了,怎么样?”
月息三分!这简直是高利贷啊!二两银子一个月后就要还二两六钱,以他现在的收入,根本还不上。可他别无选择,只能点头答应:“好,就按刘掌柜说的办。”
刘剥皮见他答应了,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带着他回到当铺。他拿出一张借据,让李修缘签字画押,又把玉佩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锦盒里,锁进了保险柜。最后,他从钱柜里拿出二两银子,掂量了半天,才递给李修缘:“李秀才,点清楚了,二两银子,一文不少。记住,一个月后要是还不上,玉佩可就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