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老者代号“幽泉”,彩衣美妇唤作“百蛊”,其余三人亦是积年的老魔巨寇,手上血债累累,能活到如今,靠的便是极致的谨慎、狠辣,以及对危险的敏锐嗅觉。
他们如同最耐心的猎人,潜伏在由灰雾、破碎山岩、以及扭曲光影构成的天然掩体之后,轮流以秘术窥探,记录着陆家四人的一举一动,尤其是陆清霜的行动轨迹。
他们的隐匿手段确实高明。
“幽泉”修炼的《九幽潜影诀》已至化境,身融阴影,气息近乎与古路本身的晦暗死寂同化;
“百蛊”则豢养着一只“匿形噬神蛊”,此蛊不仅能完美隐藏她的气息,更能吞噬逸散出的微弱神识波动,反哺自身,使得她的窥探几乎不留痕迹。
其余三人也各有秘宝或敛息法门,相互配合,轮换监视,确保自身杀意不露分毫,能量波动近乎于无。
然而,他们终究低估了陆家四人能从微末走到今日、历经无数生死所锤炼出的、近乎本能的警惕性。
这种警惕,并非源于时时刻刻的紧张扫描,而是根植于骨髓的生存本能,以及对危险那玄之又玄的直觉预判。
尤其是,当陆家四人并非初出茅庐的菜鸟,而是各自在腥风血雨中杀出一条道路,且刚刚经历过绝地反杀、深知古路残酷的“老手”。
最先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是陆凡。
在一次与宁雪芝配合,破开某处古修遗留洞府的残破禁制,收取了一瓶“生生不息丹”和几块“星辰铁”后,陆凡并未立即转向下一个目标点。
他习惯性地以手抚刀,寂灭刀意如同最细腻的触须,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虚空极其隐蔽地扩散、感知。
这不是有意识的大范围搜索,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周身百丈内“环境和谐度”的体察。
就在刀意掠过左前方约三百丈外,一片被厚重灰雾笼罩、看似空无一物的破碎石林时,陆凡握刀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那里,太“静”了。
并非没有声音,而是那片区域的灰雾流转、尘埃沉降、乃至游离能量的微末波动,都透着一股刻意维持的、不自然的“匀质”与“稳定”。
与其他区域因能量潮汐、空间涟漪而产生的自然变化相比,就像一幅鲜活画卷中,出现了一小块笔触完全一致的、呆板的补丁。
虽然那“不自然”微弱到极致,且一闪而过,很快恢复正常,但陆凡的战场直觉,让他捕捉到了这一丝极其细微的违和感。
他没有立刻表现出异常,甚至没有刻意用神识去探查那片区域——那会打草惊蛇。
他只是看似随意地调整了一下站姿,目光扫过石林方向时,带着一丝搜寻资源的审视,随即自然移开,对身旁的宁雪芝传音道:
“雪芝,三点钟方向,三百丈外灰雾石林,注意能量反馈,尤其是生命气息与情绪波动的‘空洞’区域,不要太明显。”
宁雪芝闻言,手中正把玩着一株“玉髓芝”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脸上温婉笑容依旧,但眼底深处,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翠绿色微光一闪而逝。
她修炼的功法对生命能量与情绪波动异常敏感。随着陆凡的提醒,她将一丝极细微的、带着安抚与探测性质的生命灵力。
如同最轻柔的微风,不着痕迹地弥散开去,重点拂过那片石林区域。
反馈很快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