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着前方那缕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依旧缓缓飘动的混沌之气，又看向那自始至终连脚步都未曾挪动一下、神色淡漠如初的玄袍圣人。
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不，是毁灭宇宙般的恐惧与荒谬感！
一口……气？
仅仅只是一口……气？
没有神通，没有法宝，没有结印，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随意吹出的一缕混沌之气，便轻描淡写地击溃了他们四人最强的攻击与防御，重创了他们的道基与心神，更是将七八名同阶强者直接……抹除？！
这哪里是什么挑战？
这分明是成年壮汉对着蹒跚学步的婴孩，吹了一口气！
不，比那差距还要巨大！
是神灵对着蝼蚁，呼出了一口蕴含天地之威的气息！
他们之前所有的骄傲、自负、对“越级挑战”的幻想，在这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愚蠢，如此……不自量力！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今日，他们才真正体会到，这句古语是何等的残酷与真实！
这差距，根本不是“级”，而是生命层次、是大道本质、是存在位格上，不可逾越的……天堑！
混沌之气在空中盘旋一周，仿佛完成了清扫任务，又慢悠悠地飘回了陆沉面前，然后如同归巢的倦鸟，轻轻没入他的口鼻之中，消失不见。
陆沉这才微微垂下眼眸，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那四个面如死灰、道心几乎崩溃的“天骄”身上。
眼神平静无波，如同在看四只侥幸未被一口气吹死的、稍微强壮些的蚂蚁。
“现在，”
他开口，声音依旧淡漠，
“可还有谁，想拦本圣的路？”
无人应答。
古路之上，唯有死寂，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杨破天等人嘴唇哆嗦，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无边的寒意，从灵魂深处蔓延至四肢百骸。
死寂，如同最粘稠的墨汁，浸透了通天古路的每一寸空间，每一缕空气。
那口轻描淡写吹出、却摧枯拉朽般碾碎了十余名绝巅天骄所有骄傲与反抗的混沌之气，已然被陆沉收回。
天地间，再无那令人道基震颤、神魂欲裂的恐怖气机流转。
唯有那玄袍身影依旧静静悬立，周身萦绕着尚未完全散尽的紫气余韵与脚下缓缓旋转、渐次消散的混沌道莲虚影。
无声地昭示着方才那绝非幻觉的、碾压性的圣威。
下方，古路之上，超过九成的修士依旧保持着五体投地的跪伏姿态，额头紧紧抵着冰冷粗糙的地面。
连呼吸都竭力压抑到最微不可察的程度，生怕一丝一毫的异动，引来那高天之上、漠然存在的无意一瞥，从而招致形神俱灭的灾厄。
他们的身体在不可抑制地颤抖，冷汗早已浸透衣衫，更有些心志稍弱者，已然心神受创，道基动摇，口中溢出鲜血而不自知。
恐惧，如同最冰冷的毒蛇，缠绕、噬咬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那口混沌之气不仅击溃了杨破天等人的反抗，更彻底击碎了他们心中所有关于“抗争”、“机缘”、“逆袭”的侥幸幻想。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此言不虚，且比他们想象中更加残酷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