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丽先锋五千,在蒙古骑兵第一波冲锋下,便已崩溃,死伤惨重,残兵哭喊着跳入冰冷的鸭绿江,向对岸游去,或被江水卷走,或成为蒙古骑兵弓箭的活靶。
南岸的朴曦目睹此景,惊得魂飞魄散!他此刻方知崔沆所言不虚,但为时已晚!
江面上,那些正在渡江或准备渡江的船只,见到北岸惨状,船夫惊恐万状,有的试图调头回南岸,有的甚至弃船跳江,江面上一片混乱,许多船只撞在一起,士兵落水者不计其数。
“放箭!放箭!掩护渡船回来!”
朴曦急令南岸的弩手和弓箭手向对岸射击,试图压制蒙古骑兵,但距离尚远,箭矢多半落入江中或无力地插在滩头,对蒙古骑兵威胁甚微。
合撒儿在北岸纵声狂笑,马鞭指向南岸黑压压的高丽主力:“儿郎们!高丽主力就在眼前,已是瓮中之鳖!分兵沿江射杀溃兵,大队随我,寻找浅滩,准备渡江,全歼这群不知死活的鼠辈!”
蒙古骑兵在北岸往来驰骋,射杀落水的高丽溃兵,并分出游骑,沿江上下寻找可以涉渡的浅滩,企图趁高丽军惊恐混乱之际,渡江攻击其主力。
南岸高丽军主力,眼见先锋覆灭,主将战死,蒙古骑兵在北岸耀武扬威,寻找渡河点,早已人心惶惶,阵脚大乱。
许多士卒面如土色,双腿发软,若非军法森严,只怕早已溃散。
就在这千钧一发、高丽军即将陷入全军覆没的绝境之际——
鸭绿江下游方向,突然传来了低沉而威严的号角声!这号角声与蒙古骑兵的迥异,更加悠长浑厚。
紧接着,江面上出现了一片帆影!数十艘大小战船,正逆流而上,船头飘扬的,赫然是大宋的旗帜以及“韩”字帅旗!
为首一艘高大的楼船上,一员老将按剑而立,白发萧然,目光如电,正是韩世忠!
他接到高丽出兵的消息后,便料到蒙古可能铤而走险,袭击高丽军。
毕竟,相比宋军,高丽军显然是更易捏的“软柿子”。
他一面遣使催促高丽军小心谨慎,一面亲率一支由登莱水师精锐及部分陆战步卒组成的快速反应船队,共计战船五十余艘,步卒八千,沿辽东半岛西海岸北上,进入鸭绿江口,溯江而来,正是为了接应、护卫高丽军渡江,并伺机与高丽军会师。
船队来得正是时候!韩世忠在楼船上,早已望见北岸的厮杀和南岸高丽军的混乱,更看到了蒙古骑兵的蠢蠢欲动。
“虏骑猖狂,竟欲半渡而击,全歼友军!”
韩世忠冷笑一声,“传令,各舰霹雳炮、床弩准备,目标北岸蒙古骑兵聚集处,覆盖射击!步卒登舢板,准备抢滩,接应高丽友军!”
“得令!”
宋军水师战船迅速展开战斗队形,侧舷炮窗打开,露出一门门黑洞洞的炮口,以及威力巨大的床弩。此时宋军战船已近,进入射程。
“放!”
韩世忠令旗挥下。
“轰轰轰!”“嘎吱——嘣!”
霹雳炮的怒吼与床弩发射的巨响声震江面!
实心弹呼啸着砸向北岸蒙古骑兵密集处,霰弹如暴雨般泼洒,粗大的床弩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射入骑兵队列!
江面上,硝烟弥漫。
正得意洋洋、准备寻找浅滩渡江的蒙古骑兵,被这来自江面的、猝不及防的猛烈打击,瞬间打懵了!
实心弹在人群中犁开血路,霰弹扫倒大片人马,床弩箭甚至能将人马一起洞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