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十一点,他收到一条信息:‘三点,老地方’。发信人的号码是虚拟号,查不到来源。但信息里附了一张照片,是吴海家人的合影。”
祁同伟和钟小艾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他在威胁刘建国?”钟小艾问。
“看起来是这样。”程度说,“刘建国到现在都不肯开口,但技术科在恢复更多数据。另外,我们查了昨晚所有进出看守所的记录,发现一辆黑色轿车在凌晨两点四十分进入,三点十分离开。车牌是套牌,但根据车型和特征比对,很像省检察院的公务车。”
“省检察院?”祁同伟的声音陡然提高。
“还不能确定,只是相似。”程度谨慎地说,“我已经让人调取沿途监控,看能不能追踪到这辆车的轨迹。”
“继续查,有进展随时汇报。”祁同伟挂断电话,眉头紧锁。
钟小艾的脸色苍白:“如果真是省检察院的车...”
“那就说明,柳远和刚才在说谎。”祁同伟的眼神变得冰冷,“他不仅知道吴海的死因,很可能就是幕后主使。”
车窗外,雨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混沌。祁同伟突然对司机说:“不回市委,去市第一医院。”
“去医院?”钟小艾不解。
“吴海的尸体在那里解剖。”祁同伟说,“我要亲眼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市第一医院的地下停尸房阴冷而肃穆。走廊里弥漫着福尔马林的味道,惨白的灯光照在光洁的地面上,反射出令人不适的光泽。
法医老陈已经工作了大半个上午,看到祁同伟和钟小艾进来,他脱下手套,擦了擦额头的汗。
“祁书记,钟书记,初步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祁同伟问。
老陈领着他们走到解剖台前,吴海的尸体盖着白布。“从尸表征象看,确实符合自缢死亡:颜面青紫肿胀,眼结膜有出血点,颈部的索沟呈现‘V’字形,生活反应明显。”
“但是?”祁同伟听出了弦外之音。
老陈掀开白布,指着尸体颈部的细节:“问题在这里。你们看索沟的走向和深度——如果是自缢,由于身体下坠的力量,索沟应该是下深上浅,最深处在颈前。但这具尸体的索沟几乎深浅一致,而且在颈后有一个奇怪的交叉。”
他拿起放大镜,示意两人靠近看:“更关键的是,我在索沟边缘发现了微量的纤维残留,经过初步化验,不是来自他用来上吊的囚服布条。”
“是什么?”钟小艾问。
“一种合成纤维,常见于...专业绳索。”老陈压低声音,“比如攀岩绳、救援绳,或者...刑讯工具。”
祁同伟的心沉了下去:“所以你的结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