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以一种令人窒息的节奏继续推进。
台上的“货品”流水般更迭,聚光灯下,年轻的身体与空洞或惊恐的眼神交织。
老颂的评点如同旁白,在熙旺耳边絮絮不止,从“这个骨架好,能扛折腾”到“那个眼神带钩,能卖个风情价”,他肥胖的手指在出价器上跃跃欲试,偶尔遇到特别“出彩”的,还会忍不住低低“啧”一声,浑浊的眼睛里闪着评估货物成色的光。
熙旺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陷在柔软的丝绒椅中。
墨镜隔绝了所有可能的窥探,只留下一个冷硬的侧影轮廓。
他既没有参与竞价,也没有对老颂的“点评”做出任何回应,仿佛只是这场黑暗盛宴中一个沉默的旁观者,一个误入的幽灵。
直到聚光灯再次打亮,光束中心出现一把孤零零的高背椅,椅子上瘫坐着一个身影。
场中响起一阵压抑的、含义复杂的骚动。老颂的喋喋不休戛然而止,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前倾,几乎要离开座椅。
“我滴个乖乖……”他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兴奋,“连她也弄来了?”
椅子上的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女人,即使此刻眼神涣散,发丝凌乱,昂贵的礼服裙摆被扯破,依旧能认出那张最近频繁出现在港岛八卦杂志封面和霓虹广告牌上的脸。
这是最近爆红的一位女演员,以妖媚却不艳俗的形象走红,还拿过新人奖,被媒体誉为“下一站天后”的小花。
此刻,她显然被下了药,身体软绵绵地靠着椅背,头无力地歪向一边,只有偶尔抽搐的眼皮和微微翕动的嘴唇,显示她还残存着意识。
那双曾经在屏幕上顾盼生辉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绝望的水雾,努力想聚焦,却只能徒劳地颤动。
主持人的介绍言简意赅,只提了编号和“特殊渠道,绝对新鲜”,但台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竞价在一种诡异的狂热中展开,数字跳动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疯狂。
这不再仅仅是购买一个“玩物”,更是对某种符号的占有,是对光鲜亮丽表象的粗暴撕毁和践踏,其中蕴含的变态快感,刺激着在场许多人最阴暗的神经。
老颂激动得满脸油光,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打,嘴里念叨着“值了值了,这趟真值了”,仿佛见证了什么历史性时刻。
熙旺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节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
他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那嘴角凝固的弧度,似乎又向下压了微不可察的一分。
最终,那位小花以一个令人咋舌的天价被角落一个戴着全遮盖金色威尼斯面具的客人拍下。
她被两个黑衣人像拖拽破布娃娃一样带下台时,一只镶钻的高跟鞋掉落在舞台边缘,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刺眼的光芒,很快就被侍者面无表情地踢进了阴影里。
短暂的间歇后,大厅里的背景音乐变了,从之前略带迷幻的电子音,换成了一种更沉重、更工业化的、带着金属摩擦感的节奏,一下下敲打着人的耳膜。
舞台深处传来铁链拖地的、令人牙酸的“哗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