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声响起。这次不是朝见的礼乐,而是宴席的乐舞。
一队舞者鱼贯而入,身着彩衣,手持彩绸,在殿中翩翩起舞。
这是庆隆舞,专门在喜庆场合表演的。舞者们旋转跳跃,彩绸飞舞,看得人眼花缭乱。
使节们看得入神,有的还忍不住跟着节奏轻轻点头。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高丽使节站起身,端着酒杯,走到徽文帝面前,躬身行礼,笑容满面。
“陛下,下官敬您一杯。愿大周国运昌隆,万岁万岁万万岁。”
徽文帝正要举杯,太子却抢先一步站了起来。
他面带微笑,语气温和却不失分寸:“李大人远道而来,盛情可感。”
“只是父皇近日偶感风寒,太医嘱咐不得饮酒。这杯酒,孤代父皇饮了,李大人莫怪。”
说着,他端起徽文帝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高丽使节微微一愣,随即笑容更深了:“太子殿下言重了。陛下龙体欠安,下官岂敢勉强?”
“只是下官敬的是大周的天子,这杯酒殿下代饮,也是名正言顺。”
他顿了顿,目光在太子脸上转了一圈,“只是不知,陛下这风寒,可要紧?”
这话问得轻巧,可话里的意思,谁听不出来?
徽文帝靠在椅背上,面色平静,没有说话。
太子笑着回道:“劳李大人挂念。父皇只是偶感风寒,静养几日就好。太医说了,不碍事。”
高丽使节点点头,退回了座位。
他坐下时,目光在太子身上又停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几乎没人注意到。
可萧承煦注意到了。
他看着高丽使节坐下的背影,心里嘀咕,这些使节,个个都是人精,个个都有盘算。
不一会琉球使节也端着酒杯走过来,满脸堆笑,先向徽文帝行了一礼。
又转向太子:“太子殿下,下官也敬您一杯。愿大周与琉球,永结同心,世代交好。”
太子端起自己的酒杯,笑道:“金大人客气了。琉球乃大周藩属,世代恭顺,父皇常夸琉球王忠心耿耿。来,孤敬金大人。”
琉球使节连忙举杯,一饮而尽。
喝完,他又看了徽文帝一眼,关切地问:“陛下可好些了?”
“下官此番来京,带了些琉球的药材,虽不比天朝珍贵,却也是些土产。若是陛下用得着,下官回头就送来。”
徽文帝微微点头,声音有些沙哑:“金大人有心了。朕歇几日就好。”
琉球使节连声道“不敢”,退了下去。
暹罗使节见状,连忙端起酒杯走了上去。
他个子不高,皮肤黝黑,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像个和气生财的商人。
可他那双眯缝眼,转得比谁都快。
“太子殿下,”他端着酒杯,笑眯眯地说,“下官敬您一杯。暹罗与大周,隔海相望,却亲如一家。”
“此番进贡,我国王特意嘱咐下官,一定要代他向陛下和殿下问安。”
太子举杯,笑道:“宋大人请。暹罗王的心意,父皇和孤都明白。”
“暹罗这些年对大周恭顺有加,父皇常说要厚待藩属,暹罗当在其中。”
暹罗使节喝了酒,却没有立刻退下,而是看了看太子身后的萧承煦。
笑道:“这位就是皇太孙殿下吧?果然一表人才,龙姿凤章。”
“下官在暹罗时就听闻,大周的皇太孙聪慧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萧承煦微微一怔,随即拱手道:“宋大人过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