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绝残识彻底归寂,葬剑谷核心区域那令人窒息的疯狂威压消散了大半。
唯有剑山上那柄断剑,依旧散发着衰败的污染道韵,以及剑山之下,那被死死封锁的精纯传承剑意,与更深处的、冰冷蠕动的“窃道之痕”。
陈仁并未立刻动手。
他盘膝坐于剑山之下,距离那柄断剑与地下“窃道之痕”的核心区域,仅有数十丈之遥。
此地道染浓度极高,疯狂寂灭道韵如同实质的潮水,不断冲刷着他的护体道韵,却无法侵入分毫。
他闭上双目,心神沉入识海深处那枚圆满的“太初印记”,同时将自身强横的神识,凝聚成无数道细微到极致的“丝线”,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朝着剑山之下,那“窃道之痕”所在的方位,小心翼翼地蔓延、探查而去。
“窃道之痕”隐藏得极深,几乎与寂元界的地脉本源完全融为一体,若非凌绝残识最后指明,又兼陈仁自身“太初”道韵层次极高,对“道”的感知异常敏锐,否则绝难发现。
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道极其特殊的、由某种高深的“窃取”、“寄生”类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介于虚实之间的“道则印记”或“神通脉络”。
这痕迹如同植物的根须网络,深深扎入地脉深处,不断从寂元界缓慢流淌的地脉生机与大道灵韵中,悄无声息地、持续不断地“汲取”、“剥离”出最精纯、最核心的一丝“本源”,然后通过一种难以理解的、超乎寻常空间距离限制的方式,传递向未知的远方。
不仅如此,这道“窃道之痕”似乎还具备放大与扭曲的功能。
它能感应到周围强烈的负面道韵,如凌绝的疯狂寂灭道韵等,并主动与之“共鸣”,放大其效应,扭曲其性质,使其更具破坏力与侵蚀性,从而加速“道染”的扩散,恶化此界环境。
凌绝的疯狂,某种程度上也是被这条“暗痕”暗中推波助澜,加剧了悲剧。
“好高明,好阴毒的手段。”陈仁心中暗凛。
这绝非寻常存在能有的手段,对方在“窃道”、“寄生”、“隐匿”方面的大道造诣,绝对达到了极高的境界。
而且,其目的非常明确——长期、缓慢、可持续地“吸血”一个世界,同时催化其内部矛盾,加速其衰败,或许还能获得“道染”这种扭曲的“副产品”?
“必须斩断它,至少也要重创它,阻其窃取,并尝试追溯源头。”陈仁下定决心。
但这“窃道之痕”上,必然留有原主人的防护与反制禁制,强攻非但可能打草惊蛇,还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反噬,甚至可能伤及寂元界本就脆弱的地脉。
沉吟片刻,陈仁有了计较。
他决定采用一种“渗透、解析、模拟、替代、最后斩断”的复合策略。
以自身“太初印记”包容万象、衍化万法的特性为核心。
第一步,渗透与解析。陈仁将自身“太初”道韵调整到一种极其“平和”、“包容”、“无害”的状态,如同最温柔的水流,小心翼翼地、一丝丝地接近“窃道之痕”,尝试接触、感知其内部的道则结构与运行规律。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危险,需全神贯注,一旦引起“暗痕”或其背后存在的警觉,后果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