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
第一刀。斩。
木刀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这一刀比刚才更快,比刚才更狠。刀锋落在空处,带起一阵风。
他没有停。第二刀紧跟着劈出去。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第六刀的时候他没有喘,手臂还在酸,但他咬着牙没有停。第七刀——他把全身的力气都灌进这一刀里,像要把那面墙劈穿,像要把那个人劈碎,像要把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全部砍掉。
刀停在半空。他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那面墙还在,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收回刀,站在那里,大口喘气。灯光照在他身上,把他那张疲惫的脸照得格外清楚。他看着那面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很轻,很短,从嘴角慢慢洇开,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不是释然,也不是放弃,是另一种。像是终于承认了什么。
他打不过姜残。他现在这点本事,连姜残的一根手指头都碰不到。他知道。他早就知道。可他还是得练。不练,就一点机会都没有。练了,至少还有那么一点点可能。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刀。刀柄上的缠布已经被血和汗浸透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刀收回来,重新站好。
第一刀。斩。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第六刀。第七刀。
再来。第一刀。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第六刀。第七刀。
再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是一个时辰。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劈了多少遍。只记得手臂越来越酸,肩膀越来越疼,虎口的血越流越多,把刀柄上的缠布染成一片暗红。
他停下来,喘着气,靠在墙上。浑身是汗,浑身是血,浑身都在抖。可他看着手里的刀,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重了。
他想起林正。想起他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想起他说的那句“总得有人干”。想起他端着餐盘走远的背影。
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刀。刀身上的划痕还在,刀柄上的缠布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看着这把刀,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握紧刀柄,站好。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