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沫子灌进领口,冷得刺骨。
秦烬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逃,身后百丈外,冥七的怒吼顺着风刮过来:“你跑不了!”
声音里裹着元婴威压,震得秦烬胸口发闷,刚愈合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不能停。
他咬牙往前冲,眼前突然出现一片空地——不是自然形成的,地面平整得诡异,铺着巨大的青色石板,石板上刻满看不懂的符文。
空地中央,立着一座冰雕般的祭坛,三丈高,通体透明,在昏暗的雪光里泛着幽幽的蓝。
祭坛周围,插着十二根冰柱,每根柱子里都封着什么东西——像是兵器,又像是骸骨,看不真切。
秦烬想绕开,但身后的破空声越来越近。
他没得选,一头冲进祭坛范围。
踏进石板地的瞬间,他浑身一僵。
冷。
不是外界的寒冷,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透进神魂里的冷。
更可怕的是,丹田里的灵力流转速度骤降——像奔腾的江河突然结了冰,每调动一丝都带来经脉撕裂般的刺痛。
他踉跄两步,左手下意识扶住一根冰柱。
掌心刚贴上去,刺骨的寒意就顺着胳膊往上爬,整条手臂瞬间麻木。
他闷哼一声,想抽手,却发现手掌被粘住了——不是真粘,是血肉里的水分正在快速结冰,和冰柱冻在了一起!
“操……”
秦烬低骂,右手寒月剑往冰柱上一砍!
“铛!”
冰屑飞溅,手掌终于挣脱,但手心的皮肉被撕掉一层,血淋淋的。
他喘着粗气后退,发现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追兵已经到了祭坛边缘。
冥七站在石板地外,没进来。
他身后跟着十六个净世殿修士,个个脸色都不好看——他们也感觉到了祭坛的诡异。
“分殿主,这地方……”
一个金丹中期修士皱眉。
冥七抬手打断他,盯着祭坛中央那尊冰雕,眼神阴沉。
他试探性地拍出一掌——血色掌印刚飞进祭坛范围三丈,速度就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像是闯进了粘稠的胶水里,掌印上的血光也黯淡了一半。
“规则压制。”
冥七眯起眼,“此地有上古禁制。”
他看向秦烬,嘴角勾起冷笑:“小子,你以为躲进去就安全了?
这祭坛的压制是无差别的——你出不来,我们也进不去。但我们可以等。”
他挥手:“布血煞阵!困死他!”
十六个修士迅速散开,绕着祭坛外围布阵。
血色光幕升起,像倒扣的碗,把整个祭坛区域罩在里面。
秦烬心里一沉。
确实,他现在出不去了。
就算能冲破血煞阵,外面还有冥七这个元婴等着。
而待在祭坛里……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伤口已经停止流血,但皮肉发白,冻伤了。
照这个速度,不用半天,他就会被活活冻死。
更糟的是,灵力运转越来越滞涩。
他试着调动丹田里的“厚重”碎片——碎片微微震动,一股沉甸甸的力量涌向双脚。
有用。
虽然灵力被压制,但碎片赋予的肉身力量还在。
他感觉双脚像扎根进了大地,稳了不少。但……这不够。
他抬头,看向祭坛中央那尊冰雕。
刚才没细看,现在才发现,那不是简单的冰雕——是个龙形。
盘踞的姿态,每一片鳞片都雕刻得栩栩如生,龙头低垂,眼睛的位置是两个空洞,但秦烬总觉得……那双眼睛在看他。
不是错觉。
祭坛上空的雪花突然改变了飘落的轨迹,绕着龙形冰雕旋转。
冰雕内部,一点金光亮起,从龙头位置开始,顺着龙身蔓延。
秦烬屏住呼吸。
金光流到龙眼位置时,停住了。
然后,那两个空洞里,缓缓浮现出两点金色——竖瞳。
活了。
“嗡——”
低沉的龙吟在秦烬脑海里直接响起,不是声音,是震动,震得他神魂发颤。
他感觉整个人被无形的力量锁定了,动弹不得。
“闯入者……”
龙魂的声音苍老、疲惫,像从万载冰封中苏醒:“汝身怀……混沌气息?”
秦烬咬牙,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他意识沉入丹田,沟通养灵鼎——鼎还在,虽然也被规则压制,但还能用。
“前辈。”
他尝试用意念交流,“晚辈误入此地,被仇家追杀,无意冒犯。”
“仇家?”
龙魂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诮,“外面那些……血食?”
秦烬一愣。
龙魂继续道:“此地乃‘镇龙祭坛’,镇压之物……与汝所寻之人,因果纠缠。”
秦烬心脏猛跳:“您知道我在找谁?”
“青冥。”
龙魂吐出这两个字时,秦烬感觉周围的温度又降了十度,“魔剑转世,净世殿主。万年前,他于此地……犯下大孽。”
“什么大孽?”
龙魂沉默了很久。
久到秦烬以为它不会回答了,那声音才再次响起:“弑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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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两个字,却让秦烬后背发凉。
“此地镇压的,是他最后一丝……人性。”
龙魂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疲惫,“也是他唯一的弱点。
但他一直在找,想彻底抹去这个弱点。”
秦烬懂了。
所以净世殿追杀鼎修,不光是为了碎片,也是为了找到这个地方,毁掉青冥的弱点?
“前辈。”
他深吸口气,“晚辈需要离开这里。外面的人要杀我,而我……还有必须要救的人。”
龙魂的金色竖瞳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