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不多了，省着点用。”陈宇看了看灯上闪烁的红色低能量指示灯，将光束调到最暗，只能勉强照亮脚下几米的范围。
“我们现在在哪？”艾娜也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警惕地打量着前后两个幽深的通道口。危机暂时解除，但身处未知环境的紧张感丝毫未减。
“应该是飞船内部的某种维护管道或者通风管道。”陈宇用灯光扫过管道内壁，“看来星核残片指引的方向没错。只是不知道哪边是出路。”他回想起刚才印记感应到的识别信号和自动开启的舱门，心中稍定。至少，这里似乎是飞船尚有部分功能在运行的区域。
他尝试集中精神，感应颈后的印记。“分析当前环境，寻找安全路径。”他在心中默念。
印记传来微弱的回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迟缓。“环境扫描中……能量水平极低……数据库连接中断……路径分析……信息不足……建议……沿管道轴向移动……寻找功能节点……”
信息断断续续，看来之前激活舱门和连续的危险消耗了它不少能量，或者这里的信号屏蔽很强。陈宇皱了皱眉，将情况简要说给艾娜听。
“那就选一边走吧。”艾娜倒是干脆，她指了指前方，“直觉告诉我，这边感觉稍微……顺畅一点？”她也不太确定，在这种完全陌生的环境里，直觉往往是最不可靠的，但总比干站着强。
陈宇点点头，目前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他一手握着应急灯，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他的近战武器在刚才的混乱中遗失了。艾娜见状，将她的合金短刀递给他，“你用这个，我枪里还有点能量，关键时刻能用。”
陈宇没有推辞，接过短刀，冰冷的刀柄传来一丝踏实感。他深吸一口带着霉味的空气，迈步向前走去。艾娜紧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前方无尽的黑暗之中。
管道内部异常安静，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应急灯的光圈在光滑的壁面上移动，映出两人拉长的、不断晃动的影子，更添几分诡异。管道并非完全笔直，偶尔会有轻微的弯曲，但整体趋势似乎是向下的，坡度很缓。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岔路口。一条管道继续向前，另一条则向左侧下方延伸。岔路口处没有任何标识。
“走哪边？”艾娜低声问。
陈宇停下脚步，用灯光仔细照射两个洞口。向下的管道似乎更粗一些，内壁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类似刻度或代码的蚀刻痕迹，但磨损严重，无法辨认。他再次尝试感应印记，得到的依旧是模糊的“信息不足”的反馈。
“向下。”陈宇做出了决定，“一般来说，重要的功能区可能在飞船的核心层。向上可能是外围或生活区，向下的通道或许能带我们靠近动力源或者控制中心。”这是基于他对一般飞行器结构的常识判断。
两人转向左边的管道，沿着微微倾斜的坡道继续向下。这条管道比之前那截要宽敞一些，但空气似乎更加沉闷，那股臭氧的味道也浓了一点。
又前行了近百米，应急灯的光芒忽然捕捉到前方管道壁上似乎有什么东西。陈宇警惕地停下脚步，将灯光聚焦过去。
那似乎是一团黏糊糊的、暗绿色的物质，附着在管道内壁上，大约有脸盆大小，表面布满褶皱，还在极其缓慢地蠕动。看上去像是某种……真菌或者苔藓？
“这是什么？”艾娜也看到了，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步枪。
陈宇示意她保持距离，自己小心翼翼地上前几步，用短刀的刀尖轻轻碰了碰那团暗绿色物质。
触感软腻，带着弹性。被触碰的地方微微向内凹陷，但没有其他反应。看起来似乎没有攻击性。
“像是某种……在管道里生长的菌类？”陈宇不确定地说。飞船坠毁不知道多少年了，内部生态系统发生奇怪变化也不足为奇。只要不主动招惹，应该问题不大。
他绕过那团菌类，继续前进。但没走多远，灯光所及之处，又出现了更多类似的暗绿色菌斑，零散地分布在管道壁上，有些地方甚至连接成片。空气中也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甜腥中带着腐朽的气味。
“情况不太对劲。”艾娜的声音有些紧张，“这些东西好像越来越多了。”
陈宇也注意到了，他的心慢慢提了起来。这些菌类的出现，意味着这条管道可能并非完全封闭无菌，或者，有什么东西将孢子带了进来。他加大灯光亮度，向前方照去。
光线所及的尽头，景象让他头皮一阵发麻。
前方的管道内壁，几乎完全被那种暗绿色的菌类覆盖了！厚厚的菌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表面甚至可以看到一些细微的、像是孢子囊一样的凸起。更令人不安的是，在菌毯之中，隐约可见一些白色的事物，像是……骨骼的碎片？
就在这时，陈宇手中的应急灯，闪烁了几下，光线骤然变得更加昏暗，几乎只能照亮脚下了。低能量警告灯疯狂闪烁，随时会熄灭。
“灯要没电了！”艾娜低呼。
几乎在同时，陈宇颈后的印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感！“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生物污染！检测到异常生命信号！危险等级：高！建议立即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