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帮我看着点另外两个舱的指示灯。如果有什么异常,立刻告诉我。”陈宇对艾娜吩咐道,然后再次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的意识不再是潜入能量的洪流,而是化作一缕极其细微的波动,沿着能量通道,轻柔地“叩响”沉睡的意识之门。他必须找到那个独特的“频率”,既要有足够的强度穿透休眠锁,又不能太过猛烈造成伤害。这就像在黑暗中用一根羽毛去触碰一个极其敏感的开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维修舱内静得可怕,只有指示灯规律的滴答声和陈宇越发粗重的呼吸声。他的身体开始微微摇晃,按在感应区的手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艾娜紧张地看着他,又时不时瞥向另外两个休眠舱的指示灯,生怕它们突然变红。
突然,陈宇按着的那个休眠舱内,短寸头男性的眼皮猛地跳动了几下!紧接着,他的手指也微微蜷缩起来。数据屏上,代表脑波活动的曲线陡然变得活跃,呈现出苏醒初期的紊乱波形。
“有反应了!”艾娜低呼一声。
陈宇心中一紧,立刻调整共振的频率,从“叩击”转为更加温和的“抚触”,引导着那股苏醒的意识流平稳过渡。这是个精细活儿,如同安抚一个即将从噩梦中惊醒的孩子。
短寸头男性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眼皮挣扎着,终于缓缓睁开了一条缝。他的眼神 itially 涣散无神,充满了迷茫和困惑,直直地盯着舱盖上方,似乎无法理解自己身在何处,又是谁。
陈宇缓缓收回手,印记的光芒彻底熄灭。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他不得不双手撑住休眠舱的外壳才没摔倒。成功了第一个,但代价是他的精神力几乎被榨干,现在看东西都有了重影。
“你怎么样?”艾娜赶紧扶住他。
“还……还行。”陈宇喘着气,声音虚弱,“快,打开舱盖,让他透透气。小心点,他可能还没完全清醒,有攻击性。”
艾娜点点头,熟练地在休眠舱侧面的控制面板上操作了几下。随着一阵轻微的泄压声,厚重的透明舱盖缓缓向上滑开。一股混合着低温保存剂和人体气息的怪异味道飘散出来。
舱内的短寸头男性被突然涌入的空气刺激得咳嗽了两声,眼神逐渐聚焦。他看到了舱外的艾娜和陈宇,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地想坐起来,却因为长期卧床肌肉无力而重重地跌了回去。他的脸上瞬间充满了警惕和戒备,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沙哑的气音。
“别紧张,我们是救援者。你在一处废弃前哨站,现在安全了。”艾娜尽量用平静温和的语气说道,同时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
短寸头男性没有放松警惕,他的目光在艾娜和陈宇之间快速移动,最终落在陈宇那张异常疲惫、几乎虚脱的脸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他似乎意识到是眼前这个状态很差的年轻人做了什么。
陈宇没工夫理会他的审视,他强撑着几乎要合上的眼皮,看向艾娜,用眼神示意另外两个休眠舱。“还有……两个。我得……继续。”他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但停下就意味着可能再也没有力气完成后续的唤醒。这种精神层面的操作,一旦中断,下次再连接会变得更加困难。
“你这样子还能行吗?”艾娜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样子,担忧溢于言表。
“不行……也得行。”陈宇咬着牙,几乎是拖着脚步挪到第二个休眠舱前。这里面是一位女性,面容看上去相对平静。他再次将颤抖的手按上感应区,微弱的蓝光艰难地亮起。
这一次的过程更加艰难。疲惫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的意志壁垒,有好几次,他感觉自己的意识都要被拖入黑暗的深渊。全凭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在硬撑。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一台过热的机器,每一个念头都带着灼热的疼痛。
艾娜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她看到陈宇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按在舱壁上的手青筋暴起,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甚至不敢大声呼吸,生怕一点点打扰就会让他彻底崩溃。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终于,第二个休眠舱内的女性也出现了苏醒的迹象,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珠在眼皮下快速转动。陈宇几乎是凭借本能完成了最后的引导,在舱盖打开的泄气声中,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顺着舱壁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前阵阵发黑,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宇!”艾娜惊呼一声,蹲下身扶住他。触手之处,他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身体冰冷。
“还……还有一个……”陈宇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他徒劳地想要站起来,看向最后一个休眠舱,视线却无法聚焦。
“你别动了!再动你会死的!”艾娜的声音带着哭腔,用力按住他,“先休息!求你了!”
就在这时,第一个醒来的短寸头男性,在经过短暂的迷茫和戒备后,似乎稍微恢复了一些气力,也大致明白了当前的状况。他挣扎着,用胳膊肘撑起上半身,目光落在瘫倒在地的陈宇和最后一个尚未开启的休眠舱上。他张了张嘴,用极其沙哑、但勉强能听清的声音说道:“能量……引导……我……或许……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