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趁机手脚并用,狼狈却迅速地爬出了破洞,重新回到了相对狭窄的通道内。不敢有丝毫停留,他沿着来路发足狂奔,将身后那越来越响亮的电弧爆裂声和怪物嘶鸣远远抛开。
一直跑到主通道岔路口,感觉脚下的震动减弱了一些,他才敢停下来,靠墙壁大口喘息。小腿被擦伤的地方传来一阵阵灼痛和麻木感,他低头查看,只见那灰白色的区域又扩大了一圈,边缘的皮肤下,那些细微的菌丝状物质似乎在微微蠕动。
他心中凛然,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同样破烂不堪的急救包里,翻出一把小刀,咬咬牙,用颤抖的手将刀尖在冷光灯棒上灼烧了一下消毒,然后小心翼翼地刮向伤口边缘变色的皮肤。一阵剧痛传来,刮下的皮肤组织带着诡异的灰色,甚至能看到细微的、如同根须般的东西试图往健康的肉里钻。
他忍着恶心和疼痛,快速清理掉明显被污染的组织,直到露出红色的新鲜血肉,然后撕下相对干净的布条,紧紧包扎起来。做完这一切,他已经满头冷汗。这诡异的生物污染,不知道这样简单的处理能否有效。
喘了几口气,他回头望向那条通往能源核心的通道深处,黑暗中似乎依然有隐约的蓝光闪烁和沉闷的异响。这次冒险,非但没有获得稳定的能源,反而差点把命搭进去,还招惹上了一个前所未见的可怕怪物。那个肉瘤……它和泰坦-07有什么关系?是实验失败的产物,还是某种……新的变异开端?
威尔逊日志里提到的“智慧”,以及能源核心被生物组织吸附汲取能量的诡异景象,像两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心头。这个创世基因合成研究所隐藏的秘密,远比表面看起来的残骸更加黑暗,更加危险。
他必须尽快找到离开B6层的方法,这里的空气越来越污浊,辐射泄漏和那个不稳定能源核心的威胁迫在眉睫,更何况还有一个拥有初级智慧的恐怖怪物可能在任何阴影中窥伺。他看了看主通道的另一个方向,那是通往紧急出口的希望所在。
调整了一下呼吸,压下身体的不适和内心的不安,陈宇握紧了能量手枪,再次迈开了脚步。前方的黑暗深邃依旧,但此刻,他仿佛能感觉到一双充满原始恶意和贪婪的眼睛,正透过层层障碍,注视着他这个闯入其领域的……猎物。每一步都踏在厚厚的灰尘和碎屑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他努力放轻脚步,耳朵竖起着,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通道里的应急灯光似乎比之前更加昏暗,忽明忽灭,将他的影子在墙壁上拉长又缩短,如同摇曳的鬼魅。
小腿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种麻木感并没有完全消失,反而像是细小的针尖,一下下刺着他的神经,提醒着他刚才遭遇的诡异和危险。他不敢去想那菌丝状的东西是否还在体内潜伏,只能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专注于眼前的生存。
主通道开始出现向上的缓坡,这是一个好迹象,意味着他可能正在接近通往上一层的出口。墙壁上的指示牌变得多了起来,虽然大多锈蚀破损,但他还是勉强辨认出“紧急疏散”、“通往B5层走廊”、“避难所”等字样。希望再次从心底升起,尽管微弱,却足以支撑他继续前进。
拐过一个弯道,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区域,像是一个小型的交通枢纽,连接着四五条不同的通道。枢纽中央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具早已化为白骨的尸体,身上穿着破烂的、依稀能看出是研究所制服的衣物。他们的姿势各异,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则保持着向前爬行的姿态,显然是在绝望中死去的。
陈宇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确认没有 idiate 的威胁后,才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些骸骨。他希望能从这些最后的幸存者(或者说遇难者)身上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通行卡、日志碎片,或者仅仅是他们死亡时所面对的方向,也能提供线索。
他蹲下身,用枪管轻轻拨开一具靠在墙边的尸骨。制服的口袋已经腐烂,里面空无一物。但当他的目光扫过尸骨手臂时,却猛地一凝。在那森白的臂骨上,清晰地刻着几个歪歪扭扭、似乎是用尖锐物体仓促划出的字迹:
“它…在…孵化…”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最后一个笔画拖得很长,仿佛刻字者在极度的恐惧或痛苦中失去了力气。孵化?什么东西在孵化?陈宇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能源核心下方那团搏动的肉瘤。是那个吗?还是指……泰坦-07?
他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站起身,看向另外几具尸骨。在另一具面朝下趴着的尸骨旁边,他发现了一个小巧的、金属材质的身份牌,虽然布满污垢,但勉强能看清上面的名字:“R. Foster”和一个编号。福斯特……这个名字似乎有点眼熟。陈宇皱起眉头,努力回忆。是在威尔逊的日志里?好像提到过一个叫福斯特的研究员,对泰坦系列的安全性表示过强烈担忧,结果被威尔逊斥为“杞人忧天”。
如果这是同一个福斯特,他死在这里,临终前刻下“它在孵化”的警告……这意味着什么?他是否是意识到了泰坦-07或者其他实验体的某种可怕变化,试图警告后来者,却最终没能逃出去?
陈宇将身份牌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线索正在一点点拼凑,但真相的面貌却越来越令人不安。他抬起头,目光投向枢纽连接的那几条通道。根据墙上的残存指示,其中一条标注着向上的箭头和“紧急出口(主电梯备用)”的字样,但通道入口被一堆从天花板坍塌下来的金属构件和混凝土块堵死了大半,只留下一个狭窄的、需要匍匐才能通过的缝隙。另一条通道则指向“B5层东区实验室”,看起来相对完好。
是冒险尝试清理堵塞的出口,还是先去相对安全的实验室区域寻找其他线索或出路?陈宇犹豫了。清理堵塞物需要时间和体力,而且可能造成更大的动静,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实验室区域或许有更多关于“净土”计划和泰坦实验的信息,但也可能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就在他权衡利弊之时,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细小节肢刮擦地面的声音,从那条通往实验室的通道深处传了出来。声音很轻,但在绝对寂静的环境中,却清晰得让人心悸。
陈宇立刻屏住呼吸,将身体紧贴墙壁,能量手枪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那刮擦声由远及近,变得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一种轻微的、湿漉漉的喘息声。不是泰坦-07那沉重的脚步,也不是肉瘤怪物粘稠的蠕动,这声音……更密集,更令人头皮发麻。
他慢慢挪动到通道口一侧,借着墙壁的遮挡,悄悄探出半个头,望向通道内部。冷光灯棒的光线有限,只能照亮前方十几米的范围。只见在光影摇曳的尽头,地面上,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出现了一片移动的暗影!那是一只只拳头大小、外形类似甲虫,但甲壳呈现出病态肉粉色、口器不断开合滴落粘液的生物!它们如同潮水般涌来,数量之多,几乎覆盖了整个通道的底面和两侧墙壁!
是那些小型变异体!它们在管道里遇到过的那种!但这里的数量,何止多了十倍百倍!它们似乎被什么吸引,或者说,是被驱使着,正朝着这个交通枢纽涌来!
陈宇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面对如此数量的怪物,即使它们个体威胁不大,被缠上也绝对是死路一条!他毫不犹豫,立刻放弃了所有探索计划,转身就朝着那个被部分堵塞的紧急出口通道冲去!现在,只有赌一把,看能否从那个缝隙中钻出去了!
他冲到那堆废墟前,顾不上太多,将能量手枪插回腰间,手脚并用就开始扒开挡路的较小碎石,试图扩大那个缝隙。身后的刮擦声和喘息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够听到那些变异甲虫口器开合的“咔哒”声汇成的令人牙酸的噪音。
快!再快一点!陈宇咬紧牙关,手指被锋利的金属边缘划破也浑然不觉,拼命地清理着障碍。缝隙稍微扩大了一些,勉强够他侧身挤入。他毫不犹豫,立刻埋头就往里钻!
就在他大半个身体刚刚挤进缝隙的刹那,那股令人作呕的腥风已经扑到了身后!他甚至能感觉到有冰冷湿滑的东西碰到了他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