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伙计麻利地把玩偶装进特制的木盒里,里面垫上棉花防震,“封关之后,官府在岛内搞了好多新花样。除了低空物流,还有‘智慧监管’——每个包裹都有编号,走到哪儿都能查到,丢不了!”
佳琪付了钱——八个玩偶四两银子,运费四百文,总共四两四钱。对她来说,这只是小钱,但想到京城的亲友收到这些新奇玩偶时的惊喜,她觉得值。
“写地址吧。”伙计递过纸笔。
佳琪想了想,开始写:
京城朱雀大街,虹府,虹婶婶亲收——给小孙女芸儿的玩偶,望她喜欢。佳琪寄自海南岛。
京城户部尚书府,邓伦公子亲收——给你妹妹的礼物,谢谢你的商业街分红。佳琪。
京城栖梧院,李婉儿亲收——婉儿姐姐,海南岛风光极好,盼你来玩。附玩偶一只,聊表思念。佳琪。
一口气写了七八张地址。伙计一一核对,然后拿出几个特制的标签,上面有编号和条形码——这是“智慧监管”用的。
“三天后,您这些朋友就能收到了。”伙计笑着说。
佳琪抱着给虹婶婶和邓伦的那两个玩偶——这是她准备亲自带回京城的——走出店门,心里暖暖的。封关之后,不仅海南岛的百姓日子好了,连她和内陆亲友的联系,也变得更方便、更紧密了。
侯明昊在店外等她,看她抱着玩偶出来,忍不住笑:“买这么多?”
“给朋友的。”佳琪有点不好意思,“她们都没见过这些西洋玩意儿。”
“挺好。”侯明昊点头,“这就是封关的好处——不仅是让岛内百姓过上好日子,也是让海南岛成为连接内陆和海外的桥梁。”
两人继续往前走。码头上的喧嚣渐渐远去,但海南岛新生的脉搏,却在每一个角落有力地跳动着。
从官市里提着篮子出来的百姓,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码头装卸货物的工匠,脊梁挺得笔直;
番邦医馆里走出的病人,步履轻快;
还有像佳琪这样,买了免税品寄给远方亲友的人……
这一切,都是半年前那个破败的海南岛无法想象的。
侯明昊停下脚步,望向蔚蓝的大海。海面上,又有几艘商船正缓缓驶来,帆影点点,像这片海岛未来的希望,一个接一个,永不间断。
“琪妹妹,”他忽然说,“你还记得我们刚来时,这里是什么样子吗?”
佳琪也望向大海,轻声说:“记得。但现在的海南岛,更好。”
是的
,更好。
而且,还会越来越好。
因为封关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是这片海岛,真正新生的开始。
三、午后学堂,朗朗书声
未时初,日头正烈。
但在海口城西新修的“比勒书院”里,却是一片清凉。这书院是封关后建的,仿的是德意志比勒菲尔德大学的样式——当然,是侯明昊听番商描述后,让工匠琢磨着建的。
白墙青瓦,玻璃窗户,里头宽敞明亮。此刻,二十几个孩童正坐在学堂里,跟着先生念书。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先生领读。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孩童们跟读。
看起来和普通私塾没什么两样。但仔细看,孩童们手里拿的,不是毛笔,是一种番邦来的“钢笔”;写字的纸,不是宣纸,是一种更白更韧的“洋纸”;甚至他们学的课程里,除了四书五经,还有“格物”“算术”“番语”。
这是侯明昊力推的“新学”。他说:海南岛要开放,下一代不能只会之乎者也,得懂番邦话,懂算账,懂格物致知。
起初很多老学究反对,说这是“舍本逐末”。但侯明昊态度坚决:不愿学的可以不去,但书院照办。
结果呢?报名的人挤破了头。为什么?因为百姓眼睛亮——他们看到,那些会番邦话的账房先生,工钱比别人高一半;懂格物的工匠,能进工造署,吃官家饭。
“侯大人,”书院的山长——一位致仕的老翰林——陪着侯明昊在窗外巡视,“这半年来,学生已有二百余人。还有十几户番商,把子女送来读书。”
侯明昊点点头。他透过玻璃窗,看见一个金发小男孩正和一个本地孩童共用一本书,两人指着书上的图,嘀嘀咕咕说着什么,虽然语言不通,但笑得很开心。
“这就对了。”侯明昊轻声说,“海南岛的未来,在这些孩子手里。”
离开书院,他又去了城南的“哈罗公学”工地——这是另一所番邦名校的分院,还在修建中。工地上,番邦匠人和本地工匠一起干活,比划着手势交流,居然也能把活干得井井有条。
“大人,”工地管事汇报,“按这个进度,秋分前就能完工。到时候,从蒙学到经学,都有番邦先生授课。”
“好。”侯明昊说,“记住,束修不能定太高。咱们办学的初衷,是让百姓子弟读得起书,不是赚银子。”
“是!”
四、夕阳西下,市井烟火
申时末,日头偏西。
侯明昊结束一天的巡视,骑马回巡抚府。路过新建的“南洋街”时,他勒马停了停。
这条街是封关后自然形成的。起初只是几个番商在这里摆摊,卖些南洋特产。后来铺面越开越多,现在整条街都是番邦风情的店铺:暹罗香料铺、占城珠宝行、吕宋咖啡屋、甚至还有一家西洋面包房。
此刻正是晚饭时分,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侯大人!”一个熟悉的女子声音传来。
侯明昊转头,看见卡其佳琪从一家店铺里走出来。她今天穿了身利落的骑装——自从来海南岛后,她很少穿裙子了,说做事不方便。手里提着个纸包,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买什么了?”侯明昊下马。
“西洋的‘巧克力’。”佳琪打开纸包,里面是一块块黑褐色的小方块,“番商说,这是西洋贵人吃的零嘴。我尝了一块,苦中带甜,挺有意思。”
她掰了一小块递给侯明昊。侯明昊接过尝了尝,眉头微皱:“这么苦?”
“慢慢品。”佳琪笑了,“就像咱们这半年,开头苦,后头就甜了。”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佳琪指着两旁的店铺,如数家珍:“那家香料铺,掌柜是暹罗人,娶了本地媳妇;那家珠宝行,伙计是黎族小伙,会说三四种番邦话;还有那家咖啡屋,老板是广州来的,说在海南岛开店,税比广州少一半……”
她说着说着,眼睛亮晶晶的:“侯明昊,你知道吗?昨天我去港口,看见一个老渔民,拿着刚领的‘岛民木牌’,在官市买了一面琉璃镜。他说,活了六十岁,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见自己的脸。”
侯明昊听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半年,他累。新政推行,千头万绪;各方利益,需要平衡;朝中非议,需要应对。有时深夜加班,他也会问自己:这么拼,值得吗?
但现在,看着这条热闹的街,看着百姓脸上的笑容,看着佳琪眼中那与有荣焉的光——
值。
“对了,”佳琪忽然想起什么,“我爹来信了。”
“卡其将军怎么说?”
“他说京城现在都在议论海南岛。”佳琪语气里带着小得意,“说咱们这儿的东西便宜,说咱们这儿的工钱高,说咱们这儿的稀罕玩意儿多。好多人都托关系,想来海南岛做生意呢!”
侯明昊笑了。这就是他要的效果——用实实在在的好处,堵住朝中那些非议的嘴。
两人走到街口,佳琪忽然站定,认真地看着他:“侯明昊,你练气一层了,感觉怎么样?”
半个月前,侯明昊吞下那枚筑基丹,成功踏入练气期。这半个月,他一边处理政务,一边按《金刚琉璃心法》修炼,虽然进展缓慢,但确实感觉到身体的变化——精神更好了,力气更大了,甚至能模糊地感应到周围的“气”。
“还好。”他说,“就是时间不够用。白天忙政务,晚上修炼,睡得少。”
“那就少修炼会儿。”佳琪说,“身体要紧。”
“不行。”侯明昊摇头,“既然踏上了这条路,就不能半途而废。而且……我总觉得,修行对我的政务也有帮助。”
“哦?”
“练气之后,心思更清明,看问题更透彻。”侯明昊想了想,“比如昨天看一份商税账册,扫一眼就能发现里头有个数字不对。要是以前,得算半天。”
佳琪眨眨眼:“这是‘神识’的雏形。等你筑基了,神识外放,那才厉害呢。”
两人说着话,走到了巡抚府门口。天色已暗,府里点起了灯。
“明天,”侯明昊说,“第二批‘游艇’要试航了。你去不去看?”
“去!”佳琪眼睛一亮。
这是封关后的又一件新鲜事——“游艇旅游”。以前番商的豪华帆船,只能看看。现在官府买了三艘,改造成游艇,载客环岛观光。每艘能载二十六人,沿海南岛海岸线航行,看珊瑚礁,看白沙滩,看黎族村寨。
价格不贵,普通百姓也坐得起。
“那说定了。”侯明昊说,“明早我去接你。”